第6章 第 6 章

鏈上廚神壓全場 · 糖醋小排骨 · 4,229 字 · 2026-03-24
我盯著終端上那句“顧衍”,腦子裡三條線幾乎同時繃緊。

顧岑,顧衍,還有那張故意只露一個“顧”字的截圖。

太乾淨了,乾淨得像有人提前算過我會怎麼聯想,算過在這種高壓場合裡,一個不完整的姓氏就足夠把懷疑精準地引向最該避開的人。

門外行政還在等,會議室裡沒人先動,空氣卻像突然被收窄了一圈。

我還沒開口,沈聿白已經先一步抬眼,聲音冷得像刀鋒壓過桌面。

“不要口頭回報。”他看向門口,“把顧衍的登入時間、設備指紋、IP、查看紀錄、下載紀錄和轉發鏈路,現在就投到會議室大屏。封存原始日誌,不許任何人二次整理。”

門外安靜了一瞬,行政很快應聲:“好的,沈總,資訊部三分鐘內接入。”

賀庭沒阻止。

這一個沒有阻止,等於默認了沈聿白接管現場節奏。

我心口那股繃緊的火,反而因此穩了一點。我知道他這時候開口,不只是替我搶時間,也是直接堵死周承安最擅長的那條路——把模糊的事說成程序問題,再把程序問題包裝成對方管理失當。

果然,周承安微微皺了下眉,笑意已經收得差不多,語氣卻還維持著不疾不徐。

“這麼大陣仗,有必要嗎?一個外掛顧問賬號登入,先查清楚權限來源不就行了。要是嶼鏈自己的管理漏洞,今天把所有底牌攤在這裡,也未必好看。”

“好不好看不重要。”沈聿白淡淡道,“重要的是誰在怕被看見。”

周承安看向他,目光終於沉了些。

我沒接他們的鋒,先看向賀庭。“賀總,我要求封存昨晚到現在所有帶‘見川食集會前資料參考版’標記的流轉記錄,包含正式員工、外掛顧問、臨時協作、法務共享池,以及所有姓顧的相關賬號。不是指認,是先切斷污染源。”

賀庭盯著我看了兩秒,像是在重新衡量我在這個節點上的反應。

大概他也看出來了,我沒有被那個名字帶著跑。

“可以。”他說,“資訊部全部封存,沒有我的授權,任何人不得刪改,不得導出。”

顧岑一直沒說話。

直到賀庭的話落下,他才抬起眼,神色依舊很穩,只有那一瞬間的停頓暴露了點什麼。

“如果是顧衍。”他開口時語氣很平,“我知道這個人。”

我看向他。

周承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,動作很短,卻像是某種本能反應。

賀庭立刻問:“你們什麼關係?”

顧岑沒有立刻回答,像是在斟酌用詞。“以前在一個合規外包項目上碰過。他不算正式律師,也不是純技術人,做的是風控包裝、輿情預案和外部流程對接。很會看流程漏洞,也很會把不完整的信息做成足以引導判斷的材料。”

我心裡那個猜測又實了一層。

所以不是來偷完整方案的。

是來偷一塊剛好夠用的碎片,好做文章。

“你說的‘碰過’,”沈聿白看著顧岑,“是普通合作,還是知道他會幹這種事的程度?”

顧岑和他對視,沒避開。“知道他擅長這種事。但我沒有跟他合作過這一類操作。”

“你最好沒有。”沈聿白說。

顧岑面色沒變,只道:“我不需要靠這種手段做判斷。”

周承安這時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卻很薄。“聽起來,顧律和這位顧衍先生不只認識,還很了解。那今天這件事,會不會反而更說明你們這個圈子本來就互通?”

我終於轉頭看他。

“周承安,你現在最想做的,就是把‘有人精準截取參考版素材’變成‘大家圈子都很亂’,對吧?”

他看著我,像是有點遺憾我這麼快就把話挑明。

我把終端扣在掌心,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字壓得很穩。

“可惜這兩件事不是一回事。圈子裡有人互相認識,和有人用外掛賬號去碰參考版,再拿不完整截圖做誤導,不是一個層級的問題。”

話音剛落,會議室主屏亮了。

資訊部接入的畫面直接投上牆面,深色背景上跳出一串串日誌和流轉節點。最上方標紅的是賬號名稱:外掛顧問 顧衍。

登入時間,昨晚二十三點十七分。

登入方式,臨時口令加異地驗證豁免。

授權來源那一欄,空白了半秒,才慢慢刷新出一串內部授權碼。

賀庭的臉色瞬間冷了。

“誰批的異地豁免?”

畫面另一端的資訊主管聲音有點發緊:“正在反查,這不是常規外掛流程。像是從舊模板直接複製的歷史權限。”

“繼續。”

下一頁跳出查看紀錄。

顧衍登入後,只打開過兩個文件夾。第一個是會前材料池,第二個是參考版臨時共享夾。他停留時間最長的,不是主案,不是最終核驗包,而是一份附帶分發編碼的參考版簡報截圖頁和兩頁責任鏈說明。

我盯著那行停留時間,後背緩緩冒出一層冷意。

果然。

他根本沒碰最值錢的東西。

他只拿了足夠製造“像是換皮”“像是內部串聯”的那一塊。

這不是偷方案,是做局。

資訊主管還在報:“目前沒有發現完整下載主案的紀錄,只有對參考版頁面做過局部截取和外部導出申請。導出申請沒有走正式審批,是經由截屏虛擬驅動完成。”

顧岑看著屏幕,聲音很低,卻極清晰:“那就更明確了。他的目的不是獲取商業內容,是獲取可控證據。”

“可控輿論素材。”我接上。

“對。”顧岑說,“足夠讓你起疑,足夠讓外部懷疑,但又不足以構成真正的法律風險。這樣一來,就算事後查到,也能說只是誤讀,不是偽造。”

周承安沒有說話。

可我看見他眼底有一瞬很快的閃動,像計算被人提前拆掉了一角。

沈聿白靠在椅背上,目光冷冷掃過大屏。“轉發鏈路。”

資訊主管立刻切頁。

一條紅線從顧衍賬號拉出去,連向一個外部匿名中轉地址,再往後分成兩支。其中一支被加密了,只顯示企業服務器類型;另一支則顯示了一個外部供應商名稱。

晟曜互動。

我看到那四個字時還沒來得及反應,終端就震了一下。

唐又禾的消息跳進來。

我就知道你們會卡在“顧”字上。顧衍以前給晟曜互動做過外包風控,晟曜現在是青岫去年新增的內容投流和輿情維護供應商之一。另外,他兩年前還參與過你舊項目的合規包裝外包,但不是明面名單,在二級供應商下面。

我盯著那條消息,指尖一下收緊。

舊項目。

二級供應商。

難怪他熟悉我以前那套資料的責任鏈語言,也熟悉嶼鏈這種內部參考件該怎麼截才最有效。

不是臨時摸到門道,是本來就在那個灰色邊界上混的人。

我抬頭,看向周承安。

“晟曜互動。”我念出來,“周總,這家公司你應該不陌生吧。”

他神色不變。“市場上的供應商那麼多,合作過很正常。”

“正常。”我點了點頭,“那你要不要解釋一下,為什麼一個和青岫有合作的輿情供應商,會接到嶼鏈外掛顧問賬號導出的參考版素材?”

周承安終於皺眉。“你現在是在暗示青岫指使嶼鏈內部人外流資料?”

“我沒有暗示。”我說,“我是在問,這條鏈路怎麼會這麼巧。”

他剛要開口,顧岑先說了話。

“還不只巧。”他看著屏幕上那條線,“顧衍如果真是從舊模板拿到歷史權限,那說明他和嶼鏈的接點不是臨時建立的。要麼是有人知道這個老賬號還能用,要麼是有人刻意替他恢復了可用性。這和外部供應商接收素材,是兩層問題。”

也就是說,外面有人接球,裡面也有人遞球。

會議室裡靜得厲害。

賀庭的神色已經從不悅徹底變成了真正的冷硬。“資訊部,查授權碼源頭,查舊模板調用紀錄,再查昨晚所有碰過權限庫的人。”

“是,賀總。”

我低頭回了唐又禾一句:你能再往下挖晟曜和顧衍的付款關係嗎?

她幾乎秒回:在查。還有個事,你舊項目裡最早把“異常留痕”從強制改成選填的合規建議,不是法務本部出的,是外包顧問包裡的版本。名字沒露,但時間點對得上顧衍那批人。

我看著那行字,胃裡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壓了一下。

那是我和周承安第一次真正決裂的起點。

我當年堅持異常必須強制留痕,哪怕會增加運營成本、拖慢轉化;他卻說市場不等人,先上規模,再補標準。後來那套“選填”的說法是怎麼被包裝成“更符合商業效率”的,我一直以為只是他自己的判斷,現在看來,連那套說辭都未必是他原創。

是有人專門替他設計過。

我再抬頭時,聲音比自己想像得還平。

“賀總,我補充一點判斷。顧衍昨晚只碰參考版,不碰主案,說明他不是來偷產品力,也不是來做真正的技術比對。他要的是一個可講述的故事,一個能在預審前把我逼亂的故事。這對嶼鏈來說,比單純外流更危險。因為這代表你們的節點正在被人拿來做輿論預埋。”

賀庭看著我,目光變了。

那不是單純在看一個方案方,而是在看一個能不能一起上桌的人。

“你想怎麼處理?”他問。
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
這種時候最容易被情緒帶著衝。可我也很清楚,今天如果我只是求一個“還我清白”,那就等於還在被動防守。我要的不是洗白,是把這件事變成我方案可信度的反向加分。

我把呼吸壓穩,抬眼看向大屏。

“第一,預審繼續,不因外流中止。因為主案沒被碰,反而更能證明我今天提交的是獨立可核驗版本。第二,把這次事件作為嶼鏈內部權限風險的實例,納入後續共建標準討論,外掛顧問、參考版、截圖驅動、轉發鏈路,全部留檔。第三,如果查實外部供應商和青岫有服務關係,我要求在正式合作談判中增加一條:任何標準共建參與方,一旦涉及未授權接觸他方會前資料,直接喪失共建優先權。”

最後一句落下時,周承安眼神終於徹底冷了。

“林見川,你這是想借一件還沒查清楚的事,把競爭對手先排除出去?”

“不是我想排除。”我看著他,“是誰碰了不該碰的東西,誰就不配談標準。”

他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,卻沒笑出來。“說得倒冠冕堂皇。可你別忘了,賬號在嶼鏈,管理漏洞在嶼鏈,今天就算真有外流,第一責任也不是青岫。”

“所以我剛才說了,是兩層問題。”我不急不緩地回他,“嶼鏈內部要查責,外部接收方也要切割。你一直想把兩層疊成一層,好把自己從鏈路裡摘出去。可惜現在摘不乾淨了。”

沈聿白這時才終於懶懶開口,語氣裡那點刻薄幾乎不加掩飾。

“周總,別急著教人怎麼劃責任。你們青岫要是真的清白,現在最該做的是主動授權法務核查和晟曜的往來記錄,而不是坐在這裡反覆提醒大家嶼鏈有漏洞。漏洞誰都有,伸手去摸的人不多。”

周承安看向他,聲音壓得很低。“沈總這麼站隊,不怕影響你後續在平台側的判斷中立?”

“我從來不靠假中立吃飯。”沈聿白說,“我只看誰手上有貨,誰腦子清楚,誰沒把下三濫當能力。”

我胸口微微一震。

這種場面下,他幾乎已經不是在幫我補話,而是在明著站到我這邊。

唐又禾以前總說,沈聿白這人最討厭別人替他翻譯情緒,因為他自己根本不承認有情緒。可有些東西太直了,直得連藏都懶得藏。

賀庭抬手止住了還要往下走的對話。

“夠了。”他說,“今天先做三個決定。第一,預審照常進行,顧岑繼續出初步意見;第二,顧衍賬號、授權源頭、轉發鏈路全部封存,法務和資訊安全聯查;第三,在查清楚前,任何與外流鏈路重合的外部供應商和合作方,都暫停接觸共建資料池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落到周承安身上。

“包括青岫推薦的服務商。”

周承安的下顎線一下繃緊了。

這一局,他本來是來桌邊占位的,現在卻被當場切掉了一隻手。

可賀庭還沒說完。

“另外,”他語氣更冷了一分,“青岫作為意向方,如果願意自證清白,可以在今天下班前提交與晟曜互動、顧衍及其關聯方近六個月內的合作說明。拒不提交,不影響我們自己查,但會影響後續共建資格評估。”

我看見周承安放在桌下的手終於慢慢收緊。

那不是慌亂,是在算代價。

而我知道,真正讓他難受的,不是被點名,是這件事已經不再只是“林見川被抹黑”這麼簡單。它被我和沈聿白硬生生扳成了平台規則問題、供應鏈信用問題、標準共建門檻問題。一旦上升到這個層面,青岫擅長的那些漂亮話術就沒那麼好用了。

顧岑在這時重新打開平板,像是把剛才那一段風暴暫時收進了卷宗裡。

“如果沒有異議,我繼續補完預審意見。”他說,“另外,關於顧衍,我會單獨提交一份風險說明。不是因為我和他同姓,而是因為我不想讓同一套手法再在今天這個場子裡奏效第二次。”

這句話說得很平,卻像是把那張“顧”姓截圖的最後一層皮也剝掉了。

我低頭,看見唐又禾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
查到一半了。晟曜背後最新一輪資金,有一家過橋基金和青岫上輪投資的跟投方重合。你家那位應該會比我更快看懂這代表什麼。

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頭。

沈聿白正看著大屏,神色冷淡,像是在聽一份再普通不過的風控報告。可我知道,他一定已經在算那條更深的線了。

別只盯周承安,要看資本鏈。

這句話他還沒說,可我幾乎已經提前聽見了。

而就在這時,資訊部那邊又傳來聲音,帶著一種努力維持鎮定卻壓不住的緊繃。

“賀總,還有一條補充紀錄。”

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抬起。

屏幕上新跳出一個轉發節點。

顧衍截取參考版後,最早收到那份局部素材的,不是晟曜互動主服務器,而是一個私人加密郵箱。郵箱持有人名稱經過遮罩,只露出前兩個字母。

ZC。

我盯著那兩個字母,心臟在胸腔裡重重撞了一下。

周承安沒有動。

可他那一瞬間太安靜了,安靜得反而像答案本身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7章 第 7 章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