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 4 章

閃婚後她更兇 · 可樂加冰 · 5,803 字 · 2026-02-08
陳予安進門的第一步就像在走進案發現場,鞋尖沒有多餘的停頓,眼神也不給我們人情味。他沒換鞋,我也沒提醒,反正今晚誰都不乾淨。

顧聞昭把門鏈扣回去,反手鎖上,動作快得像在做肌肉記憶。她不問陳予安要不要喝水,也不講客套,直接把牛皮紙袋推到餐桌中央。

陳予安把文件袋打開,戴上薄手套,從自己的小包裡拿出一個透明封存袋和一支小型紫外線燈。他手腕不動,指節卻很精準,像在拆一份合同裡最致命的條款。

「先別碰照片表面。」他說,語氣平直,「我拍照。」

顧聞昭站在他旁邊,雙手抱胸,眼睛像刀。她看著那些照片被逐張取出、對焦、封存,眉心始終沒鬆開。我坐在另一側,背靠椅子,胸口還是悶的,但我逼自己不要抖。抖是一種示弱,這句話我以前用來安慰自己,現在用來逼自己。

陳予安照完相,才把最後那張紙拿起來,視線掃過那句話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「恐嚇與妨害名譽的前置動作。」他說,「但目前沒有足夠證據指向特定人。你們在公司有仇家?」

我差點笑出來,這問題問得太像他了,彷彿人和仇家都只是分類標籤。可我笑不出來,只覺得喉嚨乾。

顧聞昭替我答了:「不叫仇家。叫利益相關方。」

陳予安點點頭,好像這更合理。他把紫外線燈打開,照過紙袋封口的膠帶、紙袋邊緣、照片背面。燈光一過,那些看似乾淨的表面就浮出一些不均勻的指印痕跡,像幽靈。

「有戴手套的人拿過。」他說,「不是管理室那種臨時演員。這袋子在送到你門口前至少經過兩次轉手,而且轉手的人知道要避開留下完整指紋。」

我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一點。懂得戴手套、懂得把字跡模仿成印刷體、懂得用「素材」這種行內語言威脅我們的人,不會只是路人甲的惡作劇。

顧聞昭拿起手機,螢幕上是她剛剛打給大樓保全的紀錄。她抬下巴示意陳予安:「監視器可以調嗎?」

「可以,但你們現在要先決定一件事。」陳予安把封存袋封好,推到桌邊,「報警,還是先內控。」

我皺眉。「內控」兩個字像一種默契的黑話:不把髒水往外潑,先在公司裡把人找出來,或至少把局拆掉。以前我會選內控,因為本土圈子講究人情,報警像把事情搞大,搞大就等於自毀前程。可現在我忽然不想當那個永遠怕搞大的。

顧聞昭看著我,眼神像在問:你要走哪條路。

我咬著下唇,慢慢吐出一口氣。「先內控。」

陳予安沒有評論,只是冷冷補一句:「內控的前提是,你們要能承受對方把事情外放。你們的弱點是什麼?」

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我想說車貸、想說家庭、想說我根本沒背景,可那些都太私人。弱點不是給盟友聽的,弱點是給敵人拿去剪片的。

顧聞昭卻像沒這層顧忌,她淡淡道:「弱點是她們以為知夏會躲。」

我一愣,像被人抓到心裡最丟臉的那一塊。可她說得太理所當然,反而像在幫我把那塊丟臉翻面,變成可以利用的牌。

陳予安看了我一眼,目光不像同情,更像評估。「那就讓她們以為她還會躲。」

我心裡一沉,卻也明白他意思。你要抓偷拍的人,你不能一直把門鎖死。你要抓拿你當素材的人,你得讓她有素材可拿,才會出手。

顧聞昭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同意,但語氣依舊狠。「可以。但你要保證她安全。」

「我只能保證流程。」陳予安說,「安全要靠你們自己。」

顧聞昭不耐煩地「嘖」了一聲,卻沒再嗆他。她走去玄關,拿出一個小型門磁感應器和一支新的門鎖記錄器,直接交給陳予安。「裝上。今晚。」

陳予安接過去,沒問這些東西哪來的。顧聞昭那種人,連買牙刷都像在備戰。

我坐在餐桌邊,手指摸著筆電鍵盤,想起她要我寫董事會簡報。那份簡報不是給現場的人看,是給那些手上握資源的看,看的不是我們努力,而是風險與收益。以前我最會寫那種「看起來很美」的話術,現在我得寫成「看起來你不敢不投」的證據。

顧聞昭回頭看我,丟下一句:「你先把輿情風險那頁加上。寫清楚如果有人外放偷拍照,平台會怎麼吃我們,資方會怎麼切割。」

我嘴硬:「我又不是做公關的。」

「你是做企劃的。」她冷冷說,「企劃就是把最壞的事也算進去,還能讓它看起來像機會。」

她說得很討厭,但討厭得剛好。我深呼吸,開始敲字。

陳予安在玄關蹲下裝門磁時,手機響了一聲。他看了一眼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,然後把手機放到我面前。

是一張截圖,來自公司內部群的匿名爆料帳號,名字很像那種故意裝得可愛的:小道消息搬運工。

截圖裡是一句話:聽說顧總監最近「生活很精彩」,搬來同住了,還帶著某位企劃,嘻嘻。

下面一堆同事的表情貼圖,沒有指名道姓,但每個人都懂在說誰。那種「嘻嘻」像一根針,專挑女人的名聲扎。不是說你能力不行,是說你靠關係、靠床,這才是最省力的刀。

我手指一僵,瞬間想把手機推回去。這就是我最怕的素材:不需要真相,只要一點影子、一點暗示,大家就會自己補完。

顧聞昭掃了一眼,冷笑。「她們很快。」

陳予安站起來,語氣像報告:「這帳號是新註冊的小號,但發訊時間點很巧,剛好在你們收到恐嚇袋之後兩小時。代表對方有人盯著你們,還有人在公司內部帶風向。」

我盯著那句「生活很精彩」,胃裡翻了一下。我的第一反應是躺平:算了,反正你也阻止不了人講。第二反應卻是更硬的那個自己冒出來:憑什麼。

我還沒開口,顧聞昭就把手機拿過去,直接在群裡回覆那個匿名帳號。

她用她的大號。

顧聞昭:工作群聊工作。誰再用匿名帳號散布私生活暗示,我會讓法務逐一取證,明天開始所有群訊息都列入稽核備份。

群裡瞬間安靜,像有人突然把音響插頭拔了。我看著她那句話,心裡又怕又熱。怕的是她把事情搞大,熱的是她根本不在乎被人討厭。

許曼寧那種人很會在暗處笑,看你被水淹還要假裝優雅。顧聞昭不,她直接把水抽乾,讓所有人看到你腳底下踩的是什麼。

陳予安看著她的回覆,嘴角幾乎看不見地動了一下,像是認可。「這樣會逼對方走更隱蔽的管道。」

「我就怕她不走。」顧聞昭說。

我回神,想起董事會簡報,手指又落回鍵盤。文字一行行跳出來,我寫得比以前更狠。以前我會寫「預期曝光」,現在我寫「可控爆點」。以前我會寫「話題延伸」,現在我寫「危機轉化」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:把可能砸死我們的石頭,先包上我們的標籤,讓它變成我們能賣的產品。

這就是文創產業最噁心也最真實的地方。你不願意被消費,就會被消費;你願意設計消費方式,就還有一點主動權。

顧聞昭在客廳接了一通電話,語氣比平常更冷,英文夾著中文,像在跟國外平台窗口談條件。她講到一半,忽然提高一點聲音:「No, you don’t get to decide the narrative. We do.」

我聽不懂全部,但聽得懂她那股不服輸。她掛掉電話後走回來,看我還在敲字,丟了一罐能量飲料到我桌邊。

「喝。」她命令。

我看著那罐飲料,突然覺得荒謬。我們是名義上的夫妻,實際上像兩個被同一場戰爭綁在一起的人。她照顧人的方式不是抱抱安慰,是把武器塞你手裡,逼你學會開槍。

我拉開拉環喝了一口,甜得發苦。「你剛剛跟誰吵?」

「平台的內容審核。」她說,「我讓他們把跟我們案子相關的關鍵字列入監測,任何疑似偷拍外放的內容先暫時下架,至少爭取時間。」

我抬眼看她。「你有這種權限?」

「我沒有。」她冷淡,「但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。曝光、合作、海外資源。你以為平台真在乎道德?它在乎流量和風控。」

她說得太真,真到讓人想吐。我忽然想起許曼寧那句「拼命也不一定有人看得到」,原來不是她善意,而是她早就知道遊戲規則:不是你做得好就被看見,是你被剪得好就被看見。

陳予安把門磁裝好,又在門縫旁貼了一條透明封條。「有人開過門,你們會知道。」

顧聞昭點頭,然後把手機扔給他。「幫我查那個匿名帳號的註冊資訊,還有群裡最近誰最常跟它互動。」

陳予安接過手機,語氣依舊冷:「我不是網安。」

「你是法務。」顧聞昭回敬,「法務不會查證據?」

我忍不住插嘴:「你們兩個講話一定很累。」

顧聞昭瞥我一眼。「你閉嘴,繼續寫。」

我翻白眼,但手沒停。其實我知道她在幫我:她把火力吸走,讓我專心做我能做的事。她在會議上護短,在家裡逼我成長。這兩種風格都不溫柔,但都很有效。

時間過得很快,窗外雨聲從急變緩,城市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,像一條疲憊的線。我寫到一半,手機又震動,是我媽的來電。

我盯著那個名字,手指懸在拒接鍵上。以前我會直接按掉,然後告訴自己:等我忙完再回。忙完永遠沒完。可現在我忽然不想再讓任何人用我的人生剪片,包括我家。

我接起來,語氣很平。「喂。」

對面先是一秒安靜,像沒想到我會接。然後我媽的聲音就像熟悉的流水線:「你這幾天怎麼都不回訊息?你爸說要繳什麼費用,你先轉個兩萬過來。」

我看著筆電上那句「資金調度計畫」,忽然覺得自己像被兩邊拉扯。一邊是家裡那套永遠不問你累不累的需求,一邊是公司這套永遠不問你能不能承受的競爭。

我咬著牙,語氣依舊平,但每個字都硬。「我這個月只能轉一萬。剩下的下個月。」

「一萬怎麼夠?」我媽立刻提高音量,「你不是說你在那什麼很光鮮的公司?你們不是常常辦展覽跟品牌合作?你怎麼會拿不出兩萬?」

我差點笑。光鮮是給外人看的,扣款是給我看的。我正要回,顧聞昭忽然走過來,伸手把我的手機拿走。

我心裡一跳,想搶回來,她卻用眼神壓住我,然後對著電話那頭用很客氣、卻冷到讓人發抖的語氣說:「阿姨您好,我是顧聞昭。」

對面明顯愣住。「你是誰?」

「知夏的配偶。」顧聞昭說得乾脆,「她現在在處理工作跟家庭規劃,我們會一起安排匯款,但麻煩您以後不要臨時加碼要求。她不是提款機。」

我整個人僵住,臉一下熱到耳根。我媽在電話那頭像被踩到尾巴:「你這人怎麼講話的?我們家事關你什麼事?」

顧聞昭語氣不變,甚至更禮貌。「關。她的壓力影響她的健康,影響她的工作,也影響我們的生活。您如果需要固定支持,我們可以簽一份每月金額的協議,白紙黑字。臨時要錢,恕我們無法配合。」

她說完,把手機塞回我手裡,示意我掛掉。我手指發抖,但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那種被人護著的衝擊太大。電話那頭我媽還在罵,我卻只聽見顧聞昭那句「簽協議」。

我按下掛斷,手心全是汗。

我抬頭看顧聞昭,想說你是不是太過分,話到嘴邊又吞回去。她的表情沒有得意,只有一種很疲憊的冷。

「你不用這樣。」我說,聲音很低。

「我需要。」她回得更低,「你如果被拖垮,我們的計畫就全毀了。」

我聽懂她說的是展覽、是董事會、是危機預案,可我又覺得不只如此。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確認一件事:你能不能站穩,你站穩了我才敢把你推到更高的地方。

陳予安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,卻像什麼都沒聽見,只淡淡丟出一句:「如果要簽家庭支援協議,我可以提供模板。」

我被他這句話弄得想翻桌。「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心?」

顧聞昭冷冷回:「有心的人會被人情勒死。你要活下來,就要把界線寫在紙上。」

我深呼吸,逼自己回到工作。可心裡有個地方悄悄改變了。原來我不是只能躲,我也可以設規則。

凌晨兩點多,董事會簡報終於有了雛形。我把檔案存到雲端,按顧聞昭的要求加密、備份、再備份。她站在我背後看了一遍,指著其中一頁說:「這裡太軟。把你對許曼寧那條製作線的風險評估寫得更直白。」

我手指停住。「你要我直接寫她會搞事?」

「寫機率。」顧聞昭說,「不要寫情緒。寫她掌握的資源、她可造成的延誤、她過往的案例。董事會不吃八卦,吃數據。」

我盯著那一行行字,腦子裡閃過許曼寧那張笑臉。她不是不會做事,她是太會做事,會把每個人都放進她能控制的位置。她表面支持改革,實際上最怕改革,因為改革會讓她失去那套人情網的優勢。

我開始修改,把我以前不願意說出口的觀察全部轉成可以被引用的句子。每一個字都像在切斷我和過去那種「忍一忍就過了」的關係。

顧聞昭看著我寫,忽然說:「你其實不懶。」

我手一頓,差點打錯字。「你現在是要誇我?」

「不是誇。」她語氣淡,「是提醒你,別再用躺平當藉口。你只是在等一個值得你出手的理由。」

我心裡一熱,卻裝作不在乎。「你很會講。」

她盯著我,像要把我看穿。「我只會做。我回國不是來跟她們玩人情。我回國是要把展覽做成標準,做成可以複製的模式,讓資方不能只靠關係挑人。你如果不站我這邊,就會被她們吃掉。」

我想回一句我又不是你的人,可那句話卡在喉嚨裡,最後變成一個更實在的問題。「那你為什麼要拉我?你明明可以找更聽話、更強的。」

顧聞昭沉默了一秒,那一秒很短,但我感覺到她在收起某個差點露出的情緒。她很快恢復那種刀子般的語氣:「因為你看得懂大眾情緒。你知道什麼會爆,什麼會翻車。你只是以前把這能力拿去自保,現在我要你拿來攻擊。」

我一時無話。原來她不是看上我的乖,她看上我的硬。只是我自己把硬藏起來了。

就在這時,陳予安的手機又響。他看了一眼,臉色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。他把手機轉給我們看。

是一段監視器截圖,時間在昨天下午,我上樓拿東西前後。畫面裡走廊盡頭有個人影,戴帽子、口罩,手裡拿著手機,站的位置剛好避開主要鏡頭,只露出半個側身。但那個人手腕上有一個很醒目的飾品,一串深色珠子。

我認得那串珠子。

許曼寧常戴,說是保平安。

我的背脊一瞬間發冷,像有人把冰水從頭倒下來。我不想相信,卻又太合理。她拿得到戶籍資料,她能在公司帶風向,她有資源找人盯梢,也有理由逼顧聞昭在董事會前低頭。

顧聞昭的眼神沉到像要結冰,她沒有立刻罵人,反而很慢地問陳予安:「這截圖來源?」

「保全給的。」陳予安說,「我用你名義去調的,他們不敢不給。但這只能證明有人在你門口附近徘徊,不能直接證明是許曼寧。你們需要更完整的影像,還要比對她的配件與行程。」

我喉嚨發緊。「她真的把手伸到我們家?」

顧聞昭看著那串珠子,聲音低得可怕。「她不只伸手。她是想把你拖進泥裡,讓你自己覺得丟臉,然後乖乖回到她的棋盤上。」

我忽然想起群裡那句「生活很精彩」。她們不是要毀顧聞昭,顧聞昭太硬,毀不了。她們要毀的是我這種看起來比較好捏的。毀我的名聲、我的位置、我的自尊,讓顧聞昭在改革裡失去「本土夥伴」,變成孤軍。

陳予安把手機收回去,像下結論:「明天公司一定會有人拿你們的關係做文章。董事會前夕,許曼寧不會放過這個節點。」

顧聞昭抬眼看我,眼神像在問:你準備好了沒有。

我手心全是汗,但我聽見自己聲音很穩。「她想剪我的人生,那我就先讓她拍到她想要的。」

顧聞昭眉梢微動。「你確定?」

「確定。」我說,「但不是讓她拿去賣。是讓她露出尾巴。」

我把筆電合上,抬頭看著她和陳予安。「明天我照常進公司,照常跟許曼寧對接製作。她越以為我怕,就越會逼近。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:把我身邊的每個接觸點都留痕,包含她的訊息、電話、會議紀錄,還有……」

我停了一下,咬牙把最不想說的話說完。「還有她如果拿我們的婚姻做文章,我要能反擊,不是用情緒,是用證據。」

陳予安看我一眼,像第一次把我當成可以合作的人。「可以。我會準備取證清單,明天你手機開錄音快捷鍵,遇到敏感對話就開。」

顧聞昭卻走近一步,手指扣住我手腕,力道不重,但不容拒絕。「你要當誘餌可以,但你要記得一件事:你不是用自己去換勝利。你是用她的貪心去換她的失誤。」

她的手很暖,暖得我心裡那塊冰有點融。我看著她,突然想到我們那份假結婚協議。紙上寫得清清楚楚,互利合作,期限、條款、違約責任,什麼都有,就是沒有寫這種時刻該怎麼算。

我點頭,聲音比剛才更硬。「我知道。我不會再把自己交出去。」

窗外雨停了,城市的燈光反而更亮,像一場暴風雨後的假和平。我知道明天會更難,因為許曼寧這種人,最擅長在眾人面前笑著把刀遞給你,讓你自己割傷自己,還得說謝謝。

陳予安收拾工具,臨走前丟下一句:「我會把今晚的證據備份三份,一份在我這,一份在你們雲端,一份離線。對方如果動你們資料,至少我們不會全滅。」

他開門前停了一下,回頭看我們兩個,像想說什麼又覺得多餘,最後只說:「你們的見證人,不只會簽字。」

門關上後,屋子裡只剩我和顧聞昭。她站在玄關,像終於把防線再加固一層,肩膀卻沒有放鬆。她轉身看我,眼神很深,深到我差點以為她要說什麼不該出現在「假夫妻」裡的話。

結果她只是丟下一句:「去睡兩小時。你明天要上戰場。」

我扯了扯嘴角。「你呢?」

「我不睡。」她說,「我還有一封信要寫給董事會。」

我想問什麼信,她已經轉身走回書房,背影像一把上膛的槍。我站在原地,忽然意識到,她回國的壓力也許比我想的更重。她不是只有嘴毒,她是在用一種近乎自毀的速度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,也證明她的改革不是笑話。

我走到客廳,把那袋封存好的照片放進抽屜最深處,像把一段可能炸掉我們的引線先藏起來。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,是公司群新跳出的一則訊息。

不是匿名帳號,是許曼寧本人。

她在群裡@我:知夏,明天早上九點我想跟你對一下製作排程,順便聊聊你最近的「狀態」。別太緊張,我是為你好。

為你好。

我看著那三個字,突然覺得很安靜,安靜到可以聽見自己心裡那種久違的戰意在磨牙。
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,走到書房門口,敲了兩下。

顧聞昭沒抬頭,只丟一句:「有事快說。」

我靠在門框上,聲音很平。「許曼寧約我明天早上九點。」

顧聞昭終於抬眼,目光銳利得像能把訊息穿透。「你回她什麼?」

我慢慢吐出一口氣,想著明天要演的那場戲,想著我要怎麼在她的棋盤上走出自己的路。

「我回她,」我說,「好啊,我也剛好想跟她聊聊,怎麼樣才算為我好。」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5章 第 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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