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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第 8 章

沈聿白 · 田邊西瓜皮 · 5,426 字 · 2026-06-18
陸聞舟那一句話落下後,長廊裡像被雨水灌滿,所有聲音都慢了半拍。

江南梔先看見的是那個男人攥著文件袋的手。

指節粗大,皮膚被歲月和煙熏成灰黃,指甲邊緣有洗不掉的黑痕。那不是娛樂圈裡常見的手,不修飾,不漂亮,甚至因為太用力而顫抖。舊文件袋被他攥得變形,封口處貼過好幾層膠帶,邊角磨得發白,像是被人藏在某個潮濕陰暗的地方很多年。

他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。

可他出現在這裡,就已經足夠讓過去八年的某一截黑暗露出裂縫。

沈聿白的視線從男人臉上掠過,最後停在陸聞舟身上。

“身份確認?”

陸聞舟收了傘,雨水順著傘尖滴在長廊深色地毯上。他仍是那副溫和清醒的模樣,只是眼底冷意很深。

“南城柏悅酒店前工程部值班主管,羅建平。八年前江南梔出事那晚,酒店監控維護單的經手人之一。”

羅建平聽見自己的名字,肩膀猛地縮了一下。

江南梔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

南城柏悅。

她已經很多年不願意聽見那個名字。那是所有醜聞最初爆開的地方,也是她從天才少女演員變成人人避之不及麻煩源的起點。八年前,幾張模糊照片、幾段被剪斷前後的監控、幾個“匿名工作人員爆料”,足以把一個十九歲女孩推下懸崖。

當年她說過監控不完整,說過自己被人引去那層樓,說過房卡不是她的。

可沒有人信。

或者說,不需要信。

沈知遙的手機還在錄,鏡頭穩穩對著羅建平。她挑了下眉,平日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像刀鞘,裡面藏的全是鋒刃。

“陸導,你這出場挺有戲劇效果。再晚三分鐘,我們這兒就能直接開午夜發布會了。”

陸聞舟看了她一眼。

“所以我沒再等。”

長廊外又有車燈掃過,冷白光穿過雨幕,短暫照亮每個人的臉。門外保安與記者的爭執聲隱約傳來,快門聲被雨聲壓得斷斷續續,像密集而不祥的蟲鳴。手機推送一條接一條震動,熱搜詞條還在往上爬。

沈聿白沒有讓任何情緒洩出來。

他抬手按下藍牙耳機,聲音低沉而清晰。

“周昀,外院封線,所有媒體不得進入主樓。通知安保換到二級應急,門口全程錄像。公證處的人先從東側車道進,律所人員一起帶進西側會客室。任何自稱董事會代表的人,沒有我的授權,不准過門。”

耳機裡周昀立刻應聲。

“明白。沈總,公證處車已到東門,外部律所兩位律師在後車。媒體那邊有人在喊江小姐名字,還有人直播。”

“讓他們直播。”

沈聿白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。

“鏡頭開著最好。從現在起,星曜安保所有執法合規畫面同步留存,誰先衝線,誰先上證據。”

他說完,轉向羅建平。

“進去。”

羅建平卻站在原地沒動。他像被這座沈家老宅壓住了脊梁,眼神驚惶地看了一眼門口的沈老先生,又迅速低下頭。

“我、我只答應陸導把東西送到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南方口音,“我不進去。我老婆孩子還在……”

陸聞舟伸手按住他肩膀,力道不重,卻讓他沒有退路。

“羅師傅,八年前你拿錢簽字的時候,江南梔也才十九歲。”

羅建平整個人僵住。

江南梔抬眼看他。

她沒有哭,也沒有質問。她只是看著他,像隔著八年漫長的塵埃,看一個曾經把她推向火坑的人。那目光太安靜,反而讓羅建平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乾淨。

“你怕你老婆孩子受牽連。”江南梔慢慢開口,“我母親死之前,也怕我受牽連。”

羅建平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沈老先生站在門口,手杖握得很緊。他看著羅建平,眼底有震動,也有某種不願承認的猜測。

沈知遙忽然笑了一聲。

“羅師傅,你放心,今晚你進去,至少有三套攝像頭、兩名律師、公證員和星曜總裁盯著。你要是不進去,門外那群媒體明早就能把你寫成江南梔雇來碰瓷沈家的群演。弘策傳媒寫稿的本事,你應該比我們清楚。”

羅建平聽見“弘策”兩個字,猛地抬頭。

那個反應太快,快到幾乎不用再多問。

沈聿白捕捉到他的神色,眸底冷意更深。

“你認識弘策。”

羅建平閉了閉眼,像終於被逼到懸崖邊。

“當年不是叫弘策。”他聲音發乾,“是另一個小公司,南城晟遠公關。後來我才知道,晟遠被弘策併了。找我的人姓趙,趙啟明。”

江南梔指尖狠狠一蜷。

證物袋裡那半張紙條上的名字,再一次被人說出來。

趙啟明。

雨夜裡,這三個字像從多年腐爛的泥裡被挖出,帶著腥氣與鐵鏽味。

沈聿白沒有追問。他只是側身,讓出西側小會客室的門。

“進去說。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,也會保護你。”

羅建平看了陸聞舟一眼。

陸聞舟點頭,聲音仍溫和,卻沒有縱容。

“你藏了八年,今晚是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
羅建平終於邁進門。

小會客室裡燈光比長廊更冷。座鐘後方拆出的暗線仍暴露在牆邊,錄音筆與紙條裝在證物袋中,安靜地放在桌上。沈知遙的手機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停,雲端錄屏界面亮著小紅點,像一隻睜開的眼。

幾分鐘後,公證員和外部律師被周昀帶進來。

周昀西裝肩頭濕了一片,卻連氣都沒喘勻就開始分派現場位置。公證員是一男一女,顯然也被深夜突發情況驚到,但職業素養讓他們很快進入程序。兩名律師分別核驗在場人身份、時間、地點與物證狀態,攝像機架起,密封袋上的編號被逐一讀出。

“錄音筆一支,外層密封袋未拆,袋口完整,封條無破損。”

“附紙半張,與錄音筆同袋,暫不拆封,現場肉眼可見文字為趙啟明、瀾庭、三點十七分,另有一串數字被折痕遮擋,未經展平確認。”

“舊文件袋一只,由羅建平本人攜帶入場,封口存在陳舊膠帶,現場將在公證攝像下拆封。”

江南梔坐在桌邊,背挺得很直。

她的手放在膝上,掌心的紅痕還沒消,微微發疼。沈聿白站在她右後方半步的位置,沒有坐,也沒有擋住鏡頭。他只是站在她能看見的地方,像一座不越界的屏障。

這個距離很微妙。

不是替她出面,不是把她護到身後,而是只要她回頭,就知道有人在。

江南梔垂了垂眼,沒有叫他離開。

沈知遙注意到這一幕,嘴角動了一下,難得沒出聲調侃。她轉而對沈老先生抬了抬下巴。

“爺爺,您也坐吧。今晚所有東西都得有沈家人在場見證。您不能只在背後下棋,該站到鏡頭裡了。”

沈老先生臉色沉重,最終拄著手杖坐下。

公證員拆開舊文件袋時,羅建平的呼吸明顯粗了起來。

袋子裡倒出幾樣東西。

一份泛黃的酒店工程部夜間維護單複印件,一張值班排班表,一份監控硬碟交接單的拍照打印件,還有兩張銀行流水截圖。紙頁邊緣潮皺,像曾被藏在牆縫或箱底,帶著不可見天日的霉味。

公證員戴著手套,一頁頁展平。

陸聞舟站在旁邊,低聲補充:“這些東西我查了三年。羅建平去年被診斷出腎衰,家裡缺錢,有人又找上他,讓他出面作偽證,證明當年南城酒店監控沒有問題。他聯繫過我,後來失蹤了兩個月。今晚我在南郊一間出租屋找到他。”

沈知遙盯著那兩張流水截圖。

“失蹤兩個月,還能把老底留著。羅師傅,您求生欲挺強。”

羅建平臉色難看,卻沒有反駁。

沈聿白看向他。

“說。”

只一個字,羅建平肩膀就顫了顫。

“八年前十月十七號,酒店本來沒有安排監控維護。”他低聲說,“正常維護是在十五號凌晨做完的。十七號晚上八點多,有人讓工程部臨時補一張單,時間寫晚上十一點到凌晨兩點,理由是十二層到十五層監控線路波動。”

江南梔眼睫一顫。

她出事的樓層,是十三層。

“誰讓你補?”

“我們經理。”羅建平吞了吞口水,“但經理說,上面有人打過招呼,所有記錄都要按那張單走。後來趙啟明的人來了,拿了一個硬碟盒,說是備份監控資料,讓我簽硬碟交接。可我當時看見盒子封條日期不對,那不是當晚備份,是提前準備好的。”

律師立刻追問:“提前多久?”

羅建平雙手握在一起,指節發白。

“至少提前兩天。封條上有我們庫房老章,十月十五號。”

會客室裡一時無聲。

提前兩天。

也就是說,在江南梔走進南城柏悅之前,那場醜聞所需要的“監控故障”和“備份硬碟”已經準備好了。

江南梔胸口像被一隻手攥緊。

她忽然想起八年前那晚,她收到一條用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,說沈聿白在酒店樓上等她,有很重要的話要說。她不是沒有懷疑過,可那時她剛和他失去聯絡三天,所有電話都打不通,星曜那邊也沒有人肯告訴她他在哪裡。

十九歲的她太急了,急到願意相信任何一個可能。

她以為自己是去找沈聿白。

結果推開門,裡面只有刺鼻的酒味、陌生男人的外套、突然闖入的狗仔,以及第二天鋪天蓋地的標題。

江南梔閉了閉眼。

再睜開時,她的聲音有些啞,卻很穩。

“那晚引我去酒店的短信,是誰發的?”

羅建平搖頭,慌忙道:“這個我不知道。我只負責工程部那塊。後來趙啟明給了我一筆錢,讓我離開酒店,說如果有人問,就說那晚監控確實壞了,硬碟後來也因為水浸報廢。”

沈聿白忽然開口。

“水浸報廢的申請誰批的?”

羅建平看向那份交接單,額頭滲出冷汗。

“不是酒店批的。硬碟被帶走後,走的是外部資產損耗流程。我只見過一張抄送單,上面有星曜資產辦的字樣。”

星曜資產辦。

這間屋子裡第三次出現這個名字。

沈老先生握著手杖的手猛然收緊,手背青筋浮起。

沈知遙的笑意終於完全消失。

“所以江南梔的醜聞現場、酒店硬碟、監控維護單,最後都被收進了沈家的暗室。爺爺,您現在還打算說,您只是以為二房做過橋?”

沈老先生沉默很久。

久到窗外記者的喊聲又近了一些。

“當年資產辦實際負責人,是趙啟明。”老人低聲說,“名義上掛在二房投資線下,但……最終審批權在家族繼承委員會。”

沈聿白抬眼看他。

那一瞬,江南梔清楚看見他眼底壓著的寒意。

不是憤怒外放的火,而是極深極冷的冰,凍得人骨頭發疼。

“八年前十月十七號,我在繼承評估會。”沈聿白聲音很低,“我的手機、私人通訊、助理通道,全部被臨時管制。命令從哪裡下的?”

沈老先生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的一部分。

江南梔心口狠狠一沉。

沈聿白錯過她的求救,不只是失聯,不只是誤會,而是有人精準地算好了時間。南城酒店的維護單提前兩天偽造,沈聿白的通訊在同一晚被切斷,狗仔準時闖入,熱搜準時爆開。

每一環都像精密的機器。

而她和沈聿白,只是被放進齒輪裡碾碎的人。

周昀的手機忽然震動,他看了一眼屏幕,臉色微變。

“沈總,弘策傳媒升級話題了。新詞條是江南梔偽造證據碰瓷豪門,還放了羅建平的舊照,說他是陸導劇組臨時雇員,有收錢作偽證嫌疑。”

沈知遙冷笑。

“這才像他們的水準。人剛進門,稿子都寫好了,說明門外至少有內鬼給消息。”

周昀又道:“瀾庭出口地址剛才斷了。技術組追到地下機房一台跳板機,但對方開始物理拔線。需要搜查令,不然進不去。”

沈聿白淡淡道:“把剛才公證固定的文件目錄和弘策矩陣同步時間打包,送給經偵預審窗口。外部律所起草保全申請。知遙,版權協會那邊怎麼樣?”

沈知遙抬了下手機。

“副會長被我從床上炸起來了,八點前到星曜。導演工會那邊陸導面子大,估計也睡不成。至於董事會……”她看向沈老先生,語氣忽然輕下來,卻更鋒利,“爺爺,您要是還想保沈家的臉,就在天亮之前想清楚,臉和命,哪個比較值錢。”

沈老先生閉了閉眼。

“我會出席董事會。”

沈知遙不依不饒。

“只出席不夠。您要當著公證鏡頭確認,江晚青遺作權屬未定前,沈家不得以任何內部檔案單方面認定抄襲,也不得凍結《長夜有燈》項目作為繼承戰籌碼。”

老人看向她,眼神複雜。

沈知遙笑了笑,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,眼底卻紅了一點。

“別這麼看我。我也是沈家人,被你們這盤棋噁心得夠久了。”

公證員將鏡頭調轉。

沈老先生沉默片刻,終於對著鏡頭開口。他的聲音蒼老而疲憊,卻每一個字都被錄了下來。

“在現有物證完成司法鑑定前,沈家及星曜任何部門不得以《夜燈計劃》殘缺檔案否定江晚青女士作品權屬,不得以此要求凍結《長夜有燈》項目。八年前南城酒店相關材料,將配合司法程序調取。”

江南梔看著他。

這遠遠不夠。

一句表態換不回她母親,也換不回她八年。但這是第一道裂口。只要裂口打開,藏在沈家暗室裡的東西,就不可能永遠不見光。

門外忽然傳來更大的騷動。

管家匆匆走進來,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慌亂。

“沈總,有記者翻過外側花圃,正在直播,說要請江小姐回應逼迫老人和偽造證據。保安攔住了,但直播間人數很多。”

周昀也抬頭:“熱搜第一了。”

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江南梔身上。

沈聿白看著她,沒有立刻開口。

他可以替她擋掉媒體,可以一紙律師函壓下所有直播,也可以用沈家和星曜的名義把輿論拖進法律程序。但他知道,從江南梔剛才說“不走”的那一刻起,她要的就不是躲在任何人身後。

過了幾秒,他才低聲問:“現在出去?”

不是命令,也不是勸阻。

只是把選擇交回她手裡。

江南梔慢慢站起來。

她拿過桌上一份已完成公證目錄的副本,紙頁很輕,卻像有千斤重。她的指尖仍然冰冷,可這一次沒有發抖。

陸聞舟看著她,眼底有一點溫和的疼惜。

“南梔,不用說太多。說你想說的就好。”

沈知遙把手機收進口袋,隨手撩了一下長髮,笑得漂亮又危險。

“走吧。姐姐陪你去會會那些夜班禿鷲。”

江南梔看了她一眼。

沈知遙挑眉:“怎麼,感動?不用太早,明早董事會你還得幫我一起撕人。”

這句話很輕,卻奇異地讓江南梔胸口那塊冰鬆了一點。

她轉頭看向沈聿白。

他站在燈影裡,神色仍舊冷峻克制,只有眼底那道壓抑的暗潮泄露了幾分。他沒有伸手牽她,也沒有以丈夫或總裁的身份替她安排接下來每一步。

江南梔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你站我旁邊。”

沈聿白眼睫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仍然只有一個字。

江南梔走出小會客室時,長廊盡頭的門被打開,濕冷夜風猛地灌進來。雨聲一下子撲到耳邊,車燈、手電、手機直播補光燈交織成一片刺眼的白。沈宅外院的鐵門前擠滿了人,鏡頭越過安保肩膀往裡探,記者的提問像箭一樣穿過雨幕。

“江南梔!網傳你深夜闖入沈宅逼迫沈老先生,是真的嗎?”

“你母親遺作涉嫌抄襲,你是不是想通過沈總施壓星曜?”

“請問你和沈聿白是否存在婚姻交易?”

“陸聞舟導演帶來的人是不是你們安排的假證人?”

每一句都帶著預設好的罪名。

江南梔站在台階上,雨絲被風吹到臉上,冰得她眼眶微微發酸。這樣的鏡頭,她曾經熟悉到像呼吸。後來它們變成審判台,變成無數張看不見的嘴,把她吞沒。

八年後,她重新站到鏡頭前。

不是為紅毯,不是為首映禮,不是為誰安排好的營銷。

而是為母親,為自己。

沈聿白站在她右側半步之後,黑色西裝被雨霧打濕,輪廓冷峻。他沒有說話,只抬眼看向外院。那目光讓最前排幾個記者下意識安靜了一瞬。

沈知遙站在另一側,笑著舉起手機,鏡頭對準外面所有人。

“各位直播間朋友晚上好,星曜製片人沈知遙同步留檔。提問可以,造謠也可以,反正律師都在裡面,今晚誰嘴快誰先收函。”

現場短暫地亂了一下。

江南梔沒有理會那些噪音。

她抬起手,將公證目錄副本展開在鏡頭前。雨水很快在紙面上落下細小水痕,但公證處的章、物證編號、時間地點仍清晰可見。

“我今晚來沈宅,不是逼迫任何老人,也不是偽造證據。”

她的聲音不高,卻穿過雨聲,一字一句落下。

“八年前,南城柏悅酒店監控維護單被提前偽造,硬碟被轉移,相關材料流入星曜資產辦。這些物證,已經在公證員和律師見證下完成初步固定。”

外面的提問聲猛地炸開。

“你有證據嗎?”

“能不能公開?”

“你這是在指控沈家嗎?”

江南梔看著那些鏡頭,眼底冷而亮。

“我是在指控所有把一個十九歲女孩和她母親的作品,當成資本籌碼的人。”

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滑落,她沒有躲。

“我母親江晚青的劇本,不是抄襲品。她留下的錄音、手稿與相關證據,會依法進入鑑定和司法程序。《長夜有燈》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繼承戰被偷走,也不會因為熱搜定罪。”
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些亮著紅點的直播手機。

“從今晚開始,我會公開追查八年前南城酒店事件、江晚青遺作權屬,以及星曜資產辦所有相關檔案。”

現場有一瞬間詭異的安靜。

就在這時,周昀從身後快步走來,將手機遞給沈聿白,聲音壓得很低,卻仍被近處幾個人聽見。

“沈總,技術組修復出錄音剩餘片段的前十五秒。江晚青女士提到了三號庫,還有一個名字。”

沈聿白接過手機,眸色倏然沉到極點。

江南梔回頭看他。

雨夜裡,他的聲音低得只有她聽得見。

“她說,通訊管制命令,不是沈老先生下的。”

江南梔心臟猛地一縮。

外面的直播鏡頭還在亮著,記者追問聲重新湧來。可那一瞬,她只看見沈聿白眼底壓下去的風暴。

沈宅深處,座鐘忽然敲了一下。

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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