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第 13 章

月光借我一盞燈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5,520 字 · 2026-02-25
保衛處制服的鞋底在地磚上落下來時,很乾脆,帶著一點橡膠摩擦的黏音。那聲音和校門口晨光裡此起彼落的按鍵「噠噠」不一樣,它更像一條直線,把散亂的人群聲切成兩半。

對講機先響了一聲滋啦,像有人把噪音撕開一個口子,隨後是短促的指令:「现场先控住,别让人走。展示设备留原地,问清楚谁负责。」

林見舟站在展架車旁,手掌貼著口袋裡的手機。那塊薄薄的玻璃隔著布料,冷得像一枚硬幣。他不用看,也知道「魏哥」那兩個字還掛在共享倉的申請列表上,像一個故意不眨眼的盯視。

保安把人帶過來,語氣比剛剛更正式:「就是他们。校门口摆摊路演,说是反诈互动的。旁边那两位……」他下巴朝兩個穿著紅馬甲的「志願者」一點,「自称学生志愿者,没出示证件。」

那兩個人站得很穩,甚至還擺出一點委屈的正義感。男的手插口袋,指尖在褲縫輕輕點,像是無意間的習慣;女的抱著一疊紙,紙角被捏出折痕,眼睛卻一直往人群邊緣掃,像在找一條撤退的縫。

顧清梨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男的褲縫節奏,睫毛狠狠一抖,卻立刻把表情收回去,像把火塞進胸腔。她往前一步,語速刻意放慢,聲線仍亮,像在做設計系的答辯:「老师,我们有报备。沈老师那边也有活动备案。我们是做反套路演示的,设备离线,不采集隐私。」

沈予航在旁邊點頭,掏出一份夾板文件,動作精準得像在會場報到台。「我是策展人沈予航。今天的校门口微路演,我跟贵处沟通过。你们要看报备单、活动责任人、物料来源,我都可以配合。现场学生较多,我建议先做快速核验,避免引发误会和围观情绪。」

保衛處來的是兩個人,一男一女。男的年紀略大,眉骨很硬,掃視一圈後視線落在展架車上,像先找最容易出事的點;女的拿著執法記錄儀,聲音不高但很清楚:「先把流程走完。你们四位,谁是负责人,一个一个回答。其他人不要插话。」

周小滿立刻舉手,笑得像無辜路人:「我可以插一个笑话吗不插也行。我就负责卖水的,卖水也算供应链哈。老师你们辛苦了,早上风大,先喝口水,别上火。」

女保衛處瞥她一眼,像差點被逗笑又忍住:「先别卖。你站旁边,别挤。」

周小滿立刻收攤式站姿,還不忘用肩膀擋住一個想溜走的路人,嘴上小聲補一句:「流程,流程,沈策展说流程是最便宜的保险,我这就当保险柜。」

林見舟的社恐在這種「被注視」的場景裡本能想把自己縮小,但他硬是站直了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後面撞,節奏很清楚,像一段被迫上台的口播。越緊,他越冷處理,越把話縮成可交付的句子。

「负责人我和她。」他指了指顧清梨,聲音平,「设备我负责,物料她负责。沈老师是活动备案负责人。」

男保衛處翻開文件:「你们是校内还是校外」

顧清梨回得很快:「我是本校研究生。我们做的是离线互动程序的体验点,属于创业社团项目延伸,今天在校门口做公开展示,之前有口头沟通。具体报备沈老师有纸质。」

沈予航把文件推過去:「这里。时间、地点、内容、风险控制、应急联系人。我也写了‘不收集个人信息’的说明。你们可以现场抽查设备。」

男保衛處又看向展架:「物料来源」

顧清梨把另一份收據拿出來,利落得像早就準備好被問:「北环路快印。单子在这,印的海报和折页。我们自己设计,文件我也可以发给你们核对。」

「北环路快印。」男保衛處重複了一遍,像把這四個字按進腦子。女保衛處拿記錄儀對著收據掃了一下,問:「你们旁边这两位,说是志愿者。你们认识吗」

顧清梨目光淡淡掃過那兩個紅馬甲,嘴角不笑:「不认识。我们没有招志愿者。我们的人只有我们三个加沈老师的协调。她们是突然过来的。」

那男的紅馬甲立刻急了:「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帮忙维持秩序,你们又不感谢还倒打一耙」

周小滿在旁邊小聲「啧」了一下:「好心到用打火机打节拍是吧」

顧清梨差點回頭看周小滿,硬生生忍住。她怕自己一個眼神就把底牌翻出來。

林見舟沒有看那紅馬甲男的臉,他聽的是呼吸。對方說「好心」時吸氣很深,像背過的台詞;說「倒打一耙」時尾音上揚,像故意把情緒丟出去讓人接。更重要的是,他褲縫那個點擊節奏停了一下,又開始,像在等待某個回音。

他的口袋忽然震了一下。

很短,很克制。

像有人在遠處敲了一下同樣的節點:現在。

林見舟指尖在口袋裡滑開螢幕,不抬頭。共享倉那個申請還在,名字依舊是「魏哥」,下面多了一行小字:对方正在尝试通过链接加入。時間戳跳動著,像一顆心臟。

顧清梨靠近他半步,聲音壓得只有他聽得見:「怎么钓」

林見舟喉結動了一下。他嘴硬,但在這種時刻他反而更不敢讓她承擔未知。他把她的問題拆成可執行的流程,像把情緒拆成文案。

「两层。」他低聲說,「第一层,把共享仓改成只读对外,真素材留内部。第二层,放一个蜜罐文件夹,名字起得像‘奖学金材料’或者‘官方素材包’,但里面是水印图和空白模板。谁点开,系统就记他的设备信息和时间。」

顧清梨眼睛一亮又一痛。那兩個字像針,扎在她最不想碰的地方。她嘴唇抿了一下,還是點頭:「我来做水印和排版。你做追踪」

「我做。」林見舟說得很平,像在說「我去倒垃圾」。他停了一秒,又補一句,「你别自己扛。那东西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,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」

顧清梨的手指在手機背面用力按了一下,指節發白,卻沒再問「她是不是我」。她把那句話吞回去,換成任務語氣:「那蜜罐文件夹要多像真。像到他敢说出来。」

周小滿在旁邊聽得一知半解,卻敏銳地抓住關鍵詞:「奖学金材料哎哟,这钩子可够香。你们俩这是钓鱼还是钓心啊」

沈予航低聲提醒:「现场先稳。你们搞技术的别在这儿掏手机掏得太明显。保卫处在看。」

林見舟把手機按黑,仍留在口袋裡。他抬頭,對保衛處女工作人員說:「老师,这两位志愿者刚才在现场主动引导同学签字,且有人用近距离热点伪装成‘校园反诈宣讲’发链接。我怀疑是钓鱼。我们这边有录音和现场视频,可以提供。也请你们调取校门口监控,刚才他们站位固定,在左侧树影区附近。」

男保衛處眉頭一沉:「你们有录音」

「有。」林見舟不多說,像怕說多了變成故事。他把錄音筆拿出來,交給女保衛處,「我们是做话术拆解的,会留底。你们可以复制,原档也在云端备份。」

紅馬甲男的臉色微變,立刻插話:「你们偷拍我们这违法吧」

周小滿「噗」一聲笑了:「哥,你刚才还说好心帮忙维持秩序呢。维持秩序的人怕录音那你这秩序挺见不得人啊。再说了,公共场合录音是为了自证,别把自己当明星行不行」

女保衛處看了一眼紅馬甲男:「你先别说。把你学生证拿出来。」

紅馬甲男摸了摸口袋,動作很快,却在那一瞬間停了半拍。林見舟聽見他喉嚨裡有一個細小的吞咽聲,像卡了一下。這種卡頓不屬於被冤枉的憤怒,更像「證件不在身上」。

紅馬甲女立刻接話:「我们是外校来交流的,学生证在宿舍」

男保衛處語氣冷了:「校门口宣传活动,冒充志愿者,未出示证件。先跟我们到岗亭核验身份。你们两位,先把手机交出来,我们要看你们刚才有没有发链接、有没有收集信息。」

紅馬甲女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一藏,周小滿眼疾手快,一步跨過去,像不經意地站在她身後,把她後退的路堵住,嘴上還笑嘻嘻:「别藏啊,老师都说了流程是保险。你藏手机就是给自己买高价保险,赔付还不一定到位。」

紅馬甲男突然想往人群裡鑽,沈予航已經提前一步側身,站在他和人群之間,語氣不高,卻有一種不容討價還價的穩:「别动。你现在动,就是妨碍核验。对你没好处。」

那一刻,晨光把校門口照得很亮,亮到每個人的影子都很清晰。圍觀的學生也安靜了些,排隊的手指停在半空,按鍵聲斷了一截,像所有人都在等這個「真相」落地。

林見舟的口袋又震了一下。

這次更急,像催促。

他不看也知道對方在做什麼:趁保衛處把人控住,趁他們忙著流程,趁他們在現實裡被拽著走,雲端那隻手要先伸進來。刪掉錄音,改掉時間戳,或者更狠一點,往他們的共享倉塞一份「造假」文件,讓他們自己背雷。

他抬眼看顧清梨,嘴硬得像不想承認自己需要她:「你别在这儿操作。去展架后面,假装整理物料。你手稳,做蜜罐。」

顧清梨瞪他一眼,像在說「你凭什么命令我」,可她眼底又有一點放心,像終於抓到可做的事能把恐懼壓下去。她轉身去展架後,背對人群,肩線卻一直緊繃著。

沈予航朝她那邊看了一眼,又對林見舟低聲說:「你要做追踪,别用你常用号。用新的。等会儿我找人给你们开活动公司测试号,走正规渠道,留下证据链。」

林見舟點頭。他不擅長感謝,尤其在眾目睽睽下,感謝像告白一樣讓人窒息。他只說:「算我欠你。」

沈予航淡淡道:「别欠。用结果还。」

保衛處把兩個紅馬甲帶到一旁,開始核驗。女保衛處翻看手機時,眉頭越皺越緊:「你这手机里怎么有个热点设备的管理软件你不是学生吗」

紅馬甲女嘴硬:「我帮朋友装的」

男保衛處看向沈予航:「你们说北环路快印。你们那边有证据说明他们也在那边做过物料吗」

沈予航不急,像在等這句話:「有可能。我们刚才只拿了我们自己的单。要查他们的,要么调取快印店订单,要么问现场谁付过款。你们可以现在联系北环路快印,让他们调出今天和昨天的印刷记录。收据上一般有收款人或微信名。」

周小滿立刻插話,像在打辅助又像在讲段子:「北环路快印我熟啊,老板姓魏,嘴快手更快。你要是问他昨天印了啥,他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海报都背出来。就是吧,他爱收现金,收完还爱吹牛,说自己是城市宣传口的御用。你们一问,他肯定兴奋得像中了大奖。」

男保衛處瞥她:「你怎么什么都熟」

周小滿理直气壮:「夜市供应链嘛。城市的一半消息都在油烟里飞。你们要查,我跟你们去当翻译,翻译魏老板那种‘土味商务话’。」

顧清梨在展架後面快速做著蜜罐文件。她手指飞快,先做了一张看起来很官方的封面:抬头是「评审材料收集清单」,下面三栏:个人信息、证明材料、导师意见。每一栏都写得像真,甚至还加了一个红色水印:仅用于核验,泄露追责。水印角度她刻意斜着放,像最常见的行政文件习惯。她把字体选成那种最朴素的宋体,排版却干净得过分,干净得像是故意让人相信。

她把文件夹命名时停了一秒。

「奖学金材料_复核」几个字在她屏幕上亮着,像一把刀贴着皮肤。她咬了咬牙,还是点了确定。然后她又做了第二个文件夹,「官方素材包_反诈宣讲」,里面放了几张看似可用的海报,但每张角落都藏着同一串看不见的标记码。她做标记码时,手有点抖,却抖得很稳,像把抖当成节奏来用。

林見舟在口袋里用单手操作,把共享仓权限拆开:外层「展示资料」对外只读,内部「原始证据」只给他们四个人。他新建了一个「临时接入」入口,故意给出一个看似诱人的说明:可下载官方素材包。入口背后接的是蜜罐文件夹,打开即记录。

他把「魏哥」那条申请点了同意。

那一瞬间,他的手机像被冰水浇了一下,震动连着两次,仿佛对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。林見舟的呼吸却更轻,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他不怕对方进来,他怕的是对方不进来。

他用「听声记字」的能力,仿佛把刚才那两次震动也拆成了节奏:短,短,急。这不是从容的威胁,这是焦躁的抢先。说明对方的盘子很大,但环节也多,多到任何一个环节被卡住,就会连锁崩。

顾清梨把手机塞回口袋,走回他身侧,仍维持着路演的笑意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她低声问:「进了」

「进了。」林见舟说,「等他点。」

周小满凑过来,压得很低很快:「你们俩这也太刺激了。钓鱼都钓到云上去了。等会儿他要是上钩,你们是不是要给他配个‘感谢参与反诈测试’的奖状」

林见舟没理她的梗,只盯着保卫处那边的核验。红马甲男的手机被翻到一个聊天记录,女保卫处的手指停住:「这里有群。‘同城三场支援’。你们是做活动外包的」

红马甲男脸色一下变白,又强撑着:「我们就是帮忙」

沈予航眼神一动,像终于抓到线头。他声音仍稳:「老师,这个群名很关键。我们今天下午确实有写字楼场,晚上夜市场。对方如果也同城三场,很可能是同一个外包团队在跑。你们可以要求他们提供雇主信息,或者查群里转账记录。」

男保卫处点头,语气更冷了:「你们把雇主是谁说清楚。还有,刚才让人签字的那份‘承诺书’从哪来的」

红马甲女咬着牙:「网上下载的」

周小满在旁边补刀:「网上下载还能刚好印得这么新,墨味都还在。北环路快印的墨我闻过,带一点甜,跟夜市烤红薯似的。别装了姐。」

顾清梨听到「墨味甜」差点笑出来,眼角却更红。她把笑憋回去,像把自己从崩溃边缘拽回来。

就在这时,林见舟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。

不是两下,是一下很长的震动,像一根线拉过去不肯松。随后屏幕亮起,他看见共享仓的记录跳了一条:魏哥 已查看 文件夹「奖学金材料_复核」。

对方点了。

林见舟的指尖发冷,脑子却异常清醒。他迅速点开后台记录,设备信息、IP段、时间戳一条条落下。对方很谨慎,用了中转,但仍露出一截本地运营商的尾巴,位置范围在北环路到城南写字楼之间。

下一秒,共享仓里又跳出一条消息。

不是文件操作,是对方在文件夹里留了一个新建的文档,标题只有三个字:别装了。

林见舟盯着那三个字,像听见那声打火机的滴又响了一遍。这不是试探,这是挑衅,是在告诉他:我知道你在钓,我也敢咬钩,因为我还有别的牌。

顾清梨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白了一下,却没有后退。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:「他留话了」

林见舟把手机屏幕稍微一偏,不让周围的人看见。他压着嗓子,仍是那种冷淡的客服语气:「别看。你只要知道,他进来了。证据链有了。」

顾清梨没移开视线,反而更近了一点,像终于决定越过那条她从小不敢越的线。她问的不是技术,是人:「那他刚才说的‘放过她’……你到底要扛到什么时候」

林见舟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他想说「不关你事」,想说「你别管」,可那样只会把她推回孤岛。他嘴硬的外壳在这一刻裂了一条缝,裂缝里冒出来的是他一直压着的慌。

他低声说:「扛到你不用怕为止。」

顾清梨眼睛一热,立刻别开脸,像怕被看见。她用更快的语速把情绪盖住:「那下午写字楼场,我要把‘三问模板’升级成标准流程。入口、排队、体验、风险提示、应急话术……你写。」

「我写。」林见舟说。

沈予航那边已经和保卫处达成了初步处置:两名红马甲先被带走做进一步核验,现场路演可以继续,但必须缩小范围、不得影响通行,并要求他们下午场必须走正式备案,附上设备说明与风险评估。

人群的按键声又逐渐恢复,像刚才那段紧张只是插入的一段广告。晨光依旧亮,亮得有点不真实。

周小满把水递给顾清梨,小声说:「喝一口,别把自己烧干了。你这火要留着下午烧对手。」

顾清梨接过水,喝得很急,像把委屈也一起咽下去。她抬头看林见舟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倔强的信任:「你别再一个人决定。以后这种事,先告诉我。哪怕我帮不上,我也要知道我不是‘她’。」

林见舟怔了一下,心脏像被那两个字轻轻戳中。他想问「你不是谁」,却又怕问出答案会更疼。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很低的:「好。」

就在他们以为至少这一波能稳住时,林见舟手机又弹出一条共享仓通知。

魏哥 已上传 文件「官方函_情况说明.pdf」。

文件名看起来太正规了,正规到像一把新磨的刀。时间戳就在此刻,像故意卡着保卫处核验结束的节点,像要把流程变成他们的绞索。

林见舟没点开,但耳边仿佛已经听见那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听见对方吸气的节奏:准备把风向带到「你们才是假的」。

沈予航也看到了他骤然绷紧的表情,低声问:「他动了」

林见舟点头,声音平得发冷:「他上传了东西。像是要反咬。下午写字楼,可能不是撞档那么简单,是要用‘官方’压我们。」

顾清梨把水瓶拧紧,手心却还在发颤。她看着林见舟,终于没再绕弯:「那‘她’到底是谁你不说,我就自己猜,猜错了我会更慌。」

林见舟沉默了半秒,像在和自己那点社恐、那点自尊、那点保护欲掰手腕。远处树影里又有一声很轻的滴,像有人提醒他:时间到了。

他抬眼,目光落在顾清梨的眼睛里,那里有晨光,也有他一直不敢碰的柔软。他开口,却只说了半句,像把真相先递出一个角。

「她……」他嗓音有点哑,「跟你奖学金有关。但不是你做错什么。」

顾清梨的呼吸停了一下,眼眶更红,却没躲。她点头,像给他一个可以继续说下去的许可:「那就一起查。下午写字楼,我跟你一起上台。」

林见舟把手机按紧,像按住一块即将爆裂的冰。他知道,下一章他们不只是要路演卖产品,而是要在写字楼那种更冷、更理性的地方,和一份伪装成「官方函」的文件抢话语权。

而那份文件里,很可能就藏着对方要打出的更狠的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4章 第 1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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