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 2 章

校草在我店打工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6,157 字 · 2026-02-07
沈越回到宿舍樓下時,門禁的掃描光在他手背上掠過,冰得像一把薄刀。箱子抱在懷裡,重量不算重,卻讓他一路肩膀都僵著。那股從唇釉裡滲出來的情緒還沒散,像被壓在密封盒裡的喘息,隔著塑料也能鑽進耳膜。

電梯裡有人在刷短視頻,外放聲音很小,卻剛好夾著「鏈上溯源」「信任憑證」幾個字。沈越把視線移到電梯門上反射出的自己,臉色冷得不太像活人。他不喜歡這種感覺,好像整座城市每一塊屏幕都在提醒他:你曾經站在高處,摔下來的聲音大家都聽過。

回到房間,他先把箱子放在桌邊,沒有立刻拆。開燈的一瞬間,桌面上那些接單用的樣品、攝影小道具、貼著價格標籤的雜物都顯得可笑——他曾經的倉庫堆得像城堡,現在像在小格子裡搭紙房子。
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不是簡訊,而是Y的訊息。

Y:我已經在做取證方案。影像碎片我需要原始檔,越原始越好,最好帶拍攝設備的硬體指紋。你讓林聿別再二次轉存。

沈越盯著那行字,指尖無意識在桌沿敲了兩下。這種語氣不像一般人聊天,更像在排程一個不可失敗的流程。冷、準、沒有多餘安慰,卻讓人莫名踏實。

沈越:你確定明晚要來導播間?

Y:確定。你只管做你要做的事。

沈越想回「我不需要你管」,但打到一半又刪了。他最不擅長的就是把需求說成需求,總要用刺把話包起來,好像這樣就不算欠。

沈越:別添亂。導播間很窄,別到時候踩到線。

Y:我會帶自己的設備,不動你的線。

他回得太快,像一直握著手機等他。沈越心口那點不舒服又冒出來,像被人用指腹按著,酸得發麻。他把手機扣在桌上,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了臉。水流聲蓋過那種「有人在遠處守著你」的錯覺,可等他抬頭,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更清明了。

他回到桌前,終於拆開箱子。唇釉外盒整齊得像模具裡倒出來的,印刷細節沒有瑕疵,溯源碼掃了也一路綠燈通過。沈越拿起其中一支,閉了閉眼。

情緒立刻湧上來。

像一個人被抓著手腕,按在強光下。有人在耳邊說「笑」「說你喜歡」「說你願意」。那不是工廠的流水線疲憊,也不是新品上市的雀躍,而是一種被迫的順從。更深處還有一點細碎的恨,恨得很小心,像怕被察覺就會被掐滅。

沈越睜開眼,喉嚨乾得發緊。他把唇釉放回去,指腹卻不自覺摩挲過瓶身底部的字樣。那裡有一個很細的刻痕,不像瑕疵,像刻意留下的記號。

他拿起手機拍照,放大。刻痕像兩個重疊的字母,又像某種簡寫。看久了,忽然有點像「C」和「X」交叉。

許燦。

他把手機放下,拿出一個透明夾鏈袋,把那支唇釉單獨裝起來,封口時手很穩。越是這種時候,他越不允許自己抖。因為抖過一次,他就知道會換來什麼。

第二天白天,校園的喧鬧像是刻意與夜晚割裂。廣場上有人架著小型補光燈拍穿搭,旁邊的快遞車自動駛過,輪子在地面上碾出規律的聲音。沈越背著包往創客中心走,路過操場時看見幾個新生在討論昨晚哪個直播間發了福利碼,語氣輕快得讓人嫉妒。

他把那支單獨封好的唇釉放進包內側,像揣著一枚不會爆炸但會燒人的火種。

林聿比他先到,坐在創客中心一樓咖啡吧旁邊的長桌,墨鏡掛在衣領上,手裡轉著一個小小的存儲模組,像在玩一顆子彈。

「你來了。」林聿抬眼,笑意還是那種欠揍的,「昨晚睡得如何?有沒有夢見你的匿名小騎士?」

沈越把包放下,拉開椅子坐對面,聲音不冷不熱:「少廢話。影像原始檔帶了?」

林聿把存儲模組往桌上一推,指尖敲了敲:「原始檔在這。沒轉存,直接從相機裡抽出來的。硬體指紋也在。你那位Y要是敢說不夠,我就把他拉黑。」

沈越抬眼看他:「你知道Y是誰?」

林聿笑了一聲,意味不明:「我不知道。我只是覺得,你看人的眼光一直沒那麼差。當年合作翻車不是你的問題,是你太相信人。」

沈越沒接。他把存儲模組收好,低聲說:「今天直播,許燦一定會做手腳。那批唇釉情緒不對,我懷疑不是簡單的假貨,是有人故意塞了什麼。」

林聿挑眉:「塞情緒?你這話說出去會被當成玄學。」

沈越抬眼,眼底像結冰:「你見過我挑錯貨嗎?」

林聿被他盯了兩秒,收起玩笑,點頭:「行。那我們按你說的走。導播台我會設兩套流程:一套正常賣貨,一套緊急切換。你只要一個眼神,我就把畫面切到你要的證據。」

沈越看著他:「證據不是畫面就能定。鏈上才行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林聿靠回椅背,雙手一攤,「所以我把今天的所有素材都做了即時哈希記錄,從鏡頭輸出那一刻就上鏈備份。你那位合約大神來了最好,他能把鏈上證據做得更漂亮。許燦喜歡玩剪輯,那就讓他剪不動。」

沈越沉默半秒,問:「你怎麼突然這麼認真?」

林聿的目光飄了一下,像被什麼刺到。他把墨鏡掛回領口,聲音低了一點:「因為我也不想再看你被拖下水。那年我拍到的東西,不完整,我以為沒用,就裝作沒看見。結果你被罵成那樣,我一直裝作能笑得出來。其實挺噁心的。」

沈越的喉結動了一下。他想說「不是你的錯」,但那句話太軟,他說不出口,只能用更硬的方式回:「今天別掉鏈子。」

林聿笑了笑,重新把輕佻戴回去:「放心,我導播翻車過的次數比你談戀愛的次數還少。」

沈越冷冷看他:「我沒談戀愛。」

林聿立刻舉手投降:「行行行,你沒談,你只是跟匿名人互發晚安互相護著。那叫什麼?鏈上合作夥伴關係?」

沈越懶得理他,起身往直播基地走。星河直播基地在校園外圈,曾經是品牌孵化中心,後來跟學校合作成了「產學共創」示範區,白天是課程實作,晚上是直播戰場。走廊牆上貼滿各路主播的截圖海報,笑容都像被精準訓練過。

他們的直播間不大,但設備齊全,牆面貼著吸音板,燈架像一排金屬骨。林聿開始調試鏡頭與導播台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,手卻穩得可怕。沈越坐到化妝鏡前,沒讓人上妝,只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油光。他不想看起來太完美,完美會像表演;他要的是能被人相信的真實。

傍晚五點半,平台的預熱推送開始跑。沈越打開後台,預售數字比昨晚更快地跳,像被灌了油的火。評論區卻像一口早就等著吐沫的井,水軍開始有節奏地丟詞。

「捲款主理人又回來割韭菜了?」

「鏈上合約誰知道是不是自己寫的?」

「之前買過一次就出事,誰敢再買。」

沈越看著那些話,胸口一寸寸冷下來。他不是沒經歷過,但每一次看到「捲款」兩個字,仍像被人用舊刀切開傷口。

林聿從導播台探出頭:「開始了。熟悉吧?他們的節奏跟以前一模一樣,先質疑人,再質疑合約,最後質疑你的人品。」

沈越把手機放下,聲音平:「那就讓他們質疑。越吵越好。」

林聿眨眼:「你今天要硬剛?」

沈越看向鏡子裡的自己,眼神冷得近乎殘忍:「不是剛,是對賬。」

六點整,直播開場。補光燈亮起的瞬間,沈越聽見直播間裡那些商品的「聲音」像潮水翻上來。桌面擺著幾個品類:唇釉、護膚套裝、夜跑輕量外套。每一樣都帶著不同的情緒,有期待、有自信、有小小的雀躍。唯獨那批唇釉,像被罩了一層透明的膜,情緒被壓得喘不過氣。

他按流程開口,語氣一貫冷淡,卻字字清晰:「晚上好。今天的貨全部走鏈上溯源,合約地址我會掛在置頂。你們要罵我也行,先看完再罵。」

彈幕一瞬間更密。

「裝什麼清高。」

「又開始玩合約了。」

沈越沒理,拿起第一支唇釉介紹色號、質地、適用膚色。他說話不浮誇,卻很準,每一句都像釘子,釘在商品最能打的點上。這是他曾經最擅長的事:把一件東西的價值用最短的文字打進人的腦子裡。

下單數開始上升。

就在他準備切換到第二個色號時,後台突然彈出紅色提示:合約分潤地址變更,需二次確認。

沈越眼皮一跳,心底那根弦瞬間繃到極限。這就是林聿說的「搞合約能讓你坐牢」——一旦分潤地址被換成灰資金的錢包,平台追責時,最先被扣住的就是他這個主理人。

他面上不動聲色,手指在桌下打了個暗號。林聿立刻明白,導播台上的備用流程開始運作:他把沈越的畫面稍微縮小,右側留出一塊空白區域,隨時準備插入證據畫面。

沈越繼續講,聲音更冷了些:「有些人一直說我靠合約作假。那今天我們就公開看。置頂鏈接點進去,合約裡每一筆分潤、每一次變更都有記錄。你們不懂代碼也沒關係,看時間戳,看簽名,看錢包地址。」

彈幕開始分裂,有人罵,有人問「怎麼看」,也有人突然刷起「別裝了」「你敢把後台也打開嗎」。

沈越盯著那句「把後台也打開嗎」,像聽見有人在耳邊笑。許燦就喜歡逼人走到不能退的地方。你不開,是心虛;你開了,他就有機會抓你的漏洞。

沈越把唇釉放下,抬眼看鏡頭:「可以。」

他示意林聿切畫面。屏幕上出現後台合約管理頁面的一角,關鍵信息被遮掉部分敏感數據,但變更提示那行紅字清清楚楚。

彈幕瞬間炸開。

「哇靠真變更了?」

「誰在搞啊?」

「沈越自己演的吧,故意搞話題?」

沈越冷笑了一聲,語氣平得像在念判決:「我沒有必要演。因為這個變更如果我確認了,我就死。你們想看熱鬧可以,但請記住,你們每一個下單的人,都是鏈上合約的一部分。真出了事,你們也會被牽連。這叫訂單反噬。」

彈幕里第一次出現一片短暫的空白,像有人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八卦,是可能砸到自己頭上的鍋。

就在這時,導播間門口傳來兩聲很輕的敲擊。不是工作人員那種急促敲門,而像某種暗號,節奏穩得過分。

林聿抬頭,對著監控屏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抽:「人來了。」

沈越的指尖頓住。他沒有回頭,卻覺得後背那片空氣變得不一樣,像有人站在那裡,帶著冷冽的存在感,把混亂隔開一道縫。

門被推開,一個穿黑色連帽外套的人走進來,帽沿壓得很低,口罩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很冷,卻不陌生。

林聿吹了聲口哨,壓低聲音:「Y先生?你這出場挺偶像劇的啊。」

來人沒理他,直接走到導播台旁,把一個小型硬件模組插入備用接口。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。他開口的聲音被口罩壓著,仍然清晰:「不要確認變更。先把當前合約狀態做快照,上鏈。然後追簽名來源。」

沈越終於回頭,看向那個人。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像兩片深色的玻璃,沒有多餘情緒,卻在看向他的一瞬間,微不可察地柔了一點。

沈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說什麼,最後只吐出一句冷硬的:「你來得真巧。」

對方看著他,停了半秒,像把一句更軟的話咽回去,改成最有效的版本:「我一直在。」

林聿在旁邊「嘖」了一聲,像被膩到,又像鬆了口氣。他手指飛快操作導播台,把直播畫面切回商品桌面,避免觀眾看到這個突然闖入的人。

沈越把麥克風的靜音鍵按了一下,低聲問:「你能追到是誰改的?」

對方點頭:「合約變更需要簽名。簽名可以伪造界面,但不能伪造鏈上痕跡。給我三分鐘。」

沈越盯著他手背的骨節,指尖敲鍵盤的節奏像某種精密的心跳。那一刻他忽然很確定,這個人不是臨時起意來幫忙,他是把所有風險都算過,才敢走進這個導播間。

而那種熟悉感,也不只是因為網戀。

直播間裡彈幕仍在狂刷,沈越重新打開麥克風,聲音穩得不像在被人逼到懸崖邊:「剛才大家看到的變更提示,我不會確認。我會先把現狀上鏈,讓它成為證據。你們要說我作秀也行,但請記住,鏈上證據只認時間戳,不認嗓門。」

有人刷:「那你拿什麼證明不是你自己改的?」

沈越看著鏡頭,眼神冷得像一把剪刀:「等一下你就知道。別急。」

導播間裡,黑外套的人突然停下,低聲道:「找到了。變更簽名來自一個中轉錢包,常用於灰分潤歸集。更重要的是,這個錢包和許燦名下的經紀公司冷錢包有過鏈上交互,三次。」

沈越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沉到最底。他以為自己會覺得痛快,結果先湧上來的是更冷的怒意。許燦不只是要毀他,是要把他拖進一個洗不乾淨的泥潭,讓他永遠翻不了身。

林聿湊過來,壓低聲音:「能不能直接甩出去?」

黑外套的人搖頭:「還不夠。只能證明關聯,不能證明指使。需要把變更的發起端和實際操作者對上。最麻煩的是,他可能用的是代簽服務。」

沈越看著直播畫面,商品桌面上的唇釉在燈下反光,像一排整齊的子彈。他忽然想起昨晚那股恐懼,那個被迫上鏡的羞怯。

「不是代簽。」沈越說,聲音很低,「是人。有人在現場。」

林聿一愣:「現場?你別告訴我你又聽到了什麼。」

沈越沒回答。他把那支單獨封好的唇釉拿出來,放在桌面最靠近鏡頭的位置。指腹碰到袋子的瞬間,那股情緒再次翻湧,這次更清晰:強光、鏡頭、有人在旁邊盯著,低聲說「照我說的做,不然你知道後果」。還有一段很短的畫面感,像記憶碎片:一個貼著「B區」標識的門牌,門縫透出藍色的直播燈。

沈越抬眼,看向林聿:「星河基地B區,許燦常駐場地。這批唇釉從那裡出來,不是倉庫,是直播間。」

林聿皺眉:「你意思是,他們在直播間裡重新封裝?那不只是合約手腳,還可能牽扯到逼迫供應端,甚至……」

黑外套的人忽然插話,語氣仍冷,但多了幾分急促:「如果有人在B區操作,那就能拿到網內的簽名設備指紋。你有沒有辦法進去?」

林聿看向沈越,眼神一沉:「我有一張通行證,之前拍攝拿到的。問題是,現在去太冒險。你直播還在跑。」

沈越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下單數,還有越來越多開始質疑許燦的彈幕。他知道這是一個分岔口:要麼穩住直播,慢慢蒐證;要麼趁許燦以為他們只會在鏈上對撕時,直接闖進對方的場地抓現行。

他不喜歡賭,可他更討厭被人按著頭。

沈越拿起麥克風,對鏡頭說:「各位,今天的唇釉我先不上架。我知道有人會說我心虛,但我只做一件事:不確定安全的貨,我不賣。今晚直播繼續,我會把其他品類上完,唇釉的事,我會給你們一個能驗證的答案。」

彈幕立刻有人刷「你終於露餡了」,也有人刷「他至少不賣有問題的」。

沈越把話說完,手指在桌下再次打暗號給林聿。林聿立刻明白,導播流程切到預錄片段和商品細節輪播,畫面仍在,但沈越可以暫時離開鏡頭。

他站起來,拿起外套,視線落在那個黑外套的人身上:「你跟我去B區?」

對方沒有任何猶豫:「去。」

沈越盯著他的眼睛,忽然想把那張口罩扯下來,看看是不是自己猜的那個人。但他忍住了。現在不是揭身份的時候,揭了也只會讓事情更亂。

林聿把通行證丟給沈越,語速快了起來:「我在這裡盯著直播,你們去。記住,別硬闖,先拍到證據再說。最好能拿到當年那套手法的延伸證據,這樣你那段影像碎片一拼,就能連成線。」

沈越把通行證塞進口袋,點頭:「你看好後台。有人再動合約,立刻截圖上鏈。」

黑外套的人已經把硬件模組收回,跟在沈越身後,步伐無聲卻很近,像一面貼身的盾。

他們穿過走廊,走向B區的方向。星河基地的走道越往裡越冷,牆上的屏幕播放著不同直播間的實時切片,笑聲、喊麥、倒數、福利碼像一場永不停止的狂歡。沈越卻只覺得每一盞燈都像審訊燈,照著人不肯承認的部分。

到了B區門口,通行閘機亮起紅光。沈越刷卡,提示音短促,綠燈亮起的一瞬,他聽見門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,像有人早就等著。

黑外套的人伸手攔了他一下,低聲道:「小心。這裡有干擾器,鏈上即時上傳可能會被拖延。先本地錄,再出去傳。」

沈越看了他一眼:「你連這個都知道?」

對方沉默半秒:「我寫過對抗它的代碼。」

沈越心頭一緊。寫過。不是研究過。這種口吻只有真正做過的人才會用。他腦子裡那個名字幾乎要衝出來,但他還是壓住,只說:「等出去再算賬。」

黑外套的人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像答應,也像縱容。

門緩緩打開,藍白色的燈光撲面而來。B區裡的直播間比他們那間更大,佈景奢華得像舞台,牆面掛著巨大的品牌聯名板。幾個工作人員正忙著搬箱子,角落裡有人在調試一台簽名終端,屏幕上跳動著熟悉的合約界面。

沈越的耳膜嗡了一下。那些商品的情緒像被集體掐住,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服從。更遠處,傳來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,帶著甜膩的笑意。

「別緊張。」那人說,「今晚要讓沈越自己把脖子伸出來,我們只要輕輕一割。」

沈越的腳步停住,指尖在口袋裡握緊了手機。黑外套的人站在他側後方,呼吸很穩,像在等待沈越的下一個指令。

就在此時,直播間內有人轉頭,看見了門口的他們,臉色一變,立刻朝裡面喊了一聲:「燦哥,有人進來了!」

沈越抬眼,看到一扇半掩的門後,許燦緩緩走出來。

他仍舊是那副精緻的樣子,笑容像打了光的面具,眼神卻像刀背,鈍而狠。許燦看著沈越,像看著一個本該早就被埋掉的人,語氣輕飄飄的:「哎呀,沈主理人。你怎麼這麼不聽勸呢?」

沈越沒有回以任何客套,只冷冷道:「我來拿回我的東西。」

許燦笑得更甜:「你的東西?你是說名聲,還是店權?還是你那點可憐的清白?」

黑外套的人往前半步,聲音低冷:「別廢話。把簽名終端的操作記錄交出來。」

許燦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,像在辨認一個影子。下一秒,他的笑意微微一滯,隨即又拉回來,變得更深、更毒:「哦?你也來了。匿名英雄終於肯露面了?」

沈越心口猛地一沉。

許燦知道他。

知道Y,也知道這個人此刻站在他身邊。

而在許燦說出那句話的同時,B區的燈光忽然閃了一下,門口的閘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,像有人從外面把通行權限鎖死。

沈越聽見手機裡傳來平台提示音,像遠處的雷,穿過干擾器也鑽進來:直播間異常,疑似違規中斷。

他抬頭看向許燦,眼神冷到極致:「你想把我們關在這裡?」

許燦慢慢走近,笑容像貼在臉上的糖衣:「不是關。是請你們看一場戲。你們不是最愛證據嗎?我也給你們證據。只不過,證據的方向,我說了算。」

沈越的耳邊,那批唇釉的恐懼忽然尖銳起來,像有人在暗處掙扎求救。他意識到,自己推門進來的這一步,也許正踩進許燦早就準備好的劇本。

而他身側那個人,手指已經落在口袋裡的某個按鍵上,像隨時能啟動另一套更危險的方案。

沈越沒回頭,只低聲問:「你還有後手?」

黑外套的人回答得很輕,卻像釘子落地:「有。但會掉馬。你要不要我用?」

沈越的呼吸停了一瞬。掉馬,代表身份曝光,代表江行曜那層白天的光會被撕開,代表他們之間那些尚未說破的情緒會被全城看見。

可如果不用,他們可能連走出去的機會都沒有。

許燦站在三步之外,笑著等答案,像等獵物自己選擇哪種死法。

沈越抬眼,看見簽名終端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變更提示,紅得刺眼。那不是針對他的店鋪,而是一個更大的合約池,鏈上分潤的總匯集地址正在被改寫。

如果那一筆成功,反噬的不只他,可能是整個平台的一批商家,甚至會引爆一場「鏈上信任」的崩盤。

沈越把口袋裡的通行證攥得發皺,聲音冷得沒有退路:「用。」

黑外套的人點頭,按下按鍵。

下一秒,B區裡所有屏幕同時黑了一瞬,像整個基地被人拔掉了呼吸。隨即,一串代碼般的白字在主屏上閃現,像有人把浪漫寫成了宣戰書。

而許燦的笑容,終於第一次裂開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章 第 3 章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