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 1 章

先婚後上線 · 蜜糖小姐 · 5,217 字 · 2026-06-19
凌晨五點四十七分,小城的霧還沒散,程嶼舟已經坐在補光燈前試麥。

出租屋只有二十七平方米,隔出來的直播角被他收拾得像樣。白板擦得發亮,桌面上擺著兩支不同顏色的電子筆,一杯溫水,一枚因為經常被他捏在手裡而邊角發毛的減壓骰子。牆上貼著平台寄來的標語,字很大,說知識照亮未來。標語底下,則是銀行催款短信亮起的手機屏幕。

程嶼舟看了一眼,笑意還沒上臉,先在眼底沉了沉。

本月車貸還款提醒,請於今日二十四點前完成扣款,逾期將影響個人徵信。

他按滅屏幕,對著鏡頭重新揚起嘴角。

“早上好呀,同學們,今天是高三衝刺公益早課第五天。還沒睡醒的先去洗把臉,舟舟老師陪你們把導數壓軸題拆成三步,不難,真的不難。”

直播間人數從三百跳到一千二,再到兩萬。凌晨的流量不算高,但勝在穩。小城學生多,偏鄉孩子多,家長們看不懂數據,只知道這個年輕老師講題溫柔,不罵人,還總說“你已經很棒了”。

彈幕刷起來。

舟舟老師今天嗓子啞了嗎?

老師你又熬夜備課了吧,心疼。

今天還有甜甜的早安嗎?

程嶼舟低頭笑了笑,鏡頭裡他的眉眼溫柔,聲音帶著一點啞,像剛烘好的麵包,熱乎乎的。

“有啊。早安,我的小朋友們。今天也不要怕數學,怕的話就把它交給我,我們一塊兒拆。”

這句話一出,打賞特效飄了幾個。他趕緊伸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。

“別送禮物,公益早課不收打賞。真想支持我,下課後把錯題整理好,拍給我看。尤其那個ID叫‘想上岸的魚’的同學,我記得你昨天第二問漏了定義域,今天不許跑。”

彈幕笑成一片。

屏幕另一端的周眠坐在省城辦公室,端著咖啡看實時曲線,對旁邊的助理說:“你看,這就是天生鏡頭感。溫柔、記憶點、陪伴感,留存率比我們砸三十萬買的海歸名師還高。”

助理小聲道:“可是他合同快到期了,聽說幾家平台都在接觸他。”

周眠挑了下眉:“所以今天要談下來。”

她視線落在會議桌對面的人身上。

沈知還正在看程嶼舟的直播回放,沒有戴耳機,音量開得很低。辦公室頂燈冷白,他穿著深灰色襯衫,袖口扣到腕骨,指尖滑過屏幕時很穩,像在審一份不容出錯的項目報告。

回放裡,程嶼舟用紅筆圈出一個極值點,笑著說:“這裡很多同學會掉坑,不是你笨,是坑挖得太熟練了。”

沈知還停了一秒。

那張臉比記憶裡成熟了些,眼尾笑紋更深,講話時仍習慣先安撫,再拆解。高中時程嶼舟也是這樣,別人問他題,他總能把“你怎麼這都不會”嚥下去,改成“這題確實狡猾”。

周眠敲了敲桌面:“沈總,別光看臉,看商業模型。”

沈知還抬眼:“我在看教學結構。”

“行,你說教學,我說流量。”周眠把平板推過去,“程嶼舟,二十八歲,本地起號,短視頻粉絲四百八十萬,直播峰值在線十五萬。優勢是下沉市場信任度高,缺點是合約亂、家庭債務重、抗壓能力存疑。”

沈知還眼神微冷:“家庭債務?”

“他爸以前是鄉鎮司機,後來貸款買車跑線路,又跟人投資新能源校車項目,賠了。車貸掛在程嶼舟名下,一個月兩萬六。”周眠說得很平,“他現在不敢停播,不敢解約,不敢離開小城。平台拿這個壓他,讓他續五年獨家。”

沈知還沒說話,指尖卻在桌面上停住。

周眠看出來,笑了一聲:“怎麼,沈總這種從國外回來推公平教育的人,也會對個別老師產生人道主義關懷?”

沈知還合上平板:“他是合適的人選。”

“只是合適?”

沈知還看她一眼,那目光清淡,卻有明顯的警告意味。

周眠舉手投降:“好,合適。那我提醒你,我們這次申請省級公益教育試點,需要本地教培主體、穩定家庭信用背書,還得證明項目負責人長期扎根。你那套國際化方案漂亮是漂亮,可評審要看的不是PPT,是能不能在泥地裡站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”周眠毫不客氣,“你上次跟縣教育局開會,說人家‘低效重複勞動應被算法替代’,對面主任臉都綠了。沈知還,這裡不是你讀書那套研討會,這裡講人情、講面子、講誰家孩子夜裡十一點還在小賣部蹭網課。”

沈知還沉默片刻,重新打開程嶼舟的直播間。

畫面裡,下課鈴聲模擬音響起。程嶼舟沒有立刻關播,而是放慢語速說:“最後一分鐘,給今天要去學校的同學打打氣。考不好也不是天塌了,題不會我們就補,人累了就休息,別拿一次分數罵自己。你們每個人,都不是只能被分數定價的東西。”

彈幕忽然安靜了幾秒,隨後刷起一片“老師我哭了”。

沈知還看著那行字,聲音很低:“他懂。”

周眠沒聽清:“什麼?”

“他懂你說的泥地。”

早課結束時,程嶼舟關掉補光燈,臉上的笑像被抽走了一層。他伸手揉了揉後頸,腰酸得厲害。昨晚剪短視頻剪到兩點,四點半起來備課,一節課下來,嗓子像被砂紙磨過。

門外傳來敲門聲,三下,又重又急。

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

程父站在門口,穿著舊夾克,手裡提著一袋包子。父子倆長得有些像,只是程父眉骨更硬,常年開車曬出的膚色壓住了疲態,也壓住了想低頭的那點難堪。

“吃點。”程父把包子往桌上一放,眼睛掃過直播設備,“又對著這些玩意兒說話?”

程嶼舟笑著倒水:“爸,這些玩意兒剛替我掙完今天早飯錢。您坐。”

程父沒坐,目光落到他手機上亮起的催款信息,臉上肌肉抽了一下。

“那個錢,我想辦法。”

程嶼舟把手機反扣過去,語氣仍軟:“不用,我這月課排滿了。平台那邊還有績效,能轉過來。”

“你別一天到晚跟我裝。”程父火氣上來得突然,“我問過老李,他兒子說你那平台抽成高得很。你是不是又打算續那個什麼獨家?五年,你還要給人賣五年命?”

程嶼舟手指頓住,很快又笑:“爸,賣命也得有人買啊。人家願意給底薪,挺好的。”

“好個屁!”程父一拍桌子,紙袋裡的包子滾出一個,“我當年就是信了別人說好,才弄成今天這樣。你讀書讀得好,本來能去大城市,能當正經老師,是我拖累你。”

最後半句說得硬,卻有點破。

程嶼舟抬頭看他,笑意淡了些:“您今天來,就是為了跟我吵這個?”

程父僵住。

出租屋裡一時只剩下外面早市的聲音,電動車嗡嗡穿過窄巷,有人喊新鮮豆腐。程嶼舟把包子撿回袋子裡,慢慢說:“我沒怪您。車貸在我名下,合同也是我自己簽的。我二十八了,能負責。”

程父臉色更難看:“你這叫沒怪?你每句話都像在拿刀剜我。”

程嶼舟習慣性想哄,話到嘴邊卻卡住。他其實很累,累到連討好的力氣都缺了一角。

手機震動起來,是陌生號碼。來電歸屬地省城。

他接起來,嗓音又自然放柔:“您好,哪位?”

那邊是個乾脆的女聲:“程老師你好,我是星瀾教育平台運營總監周眠。方便今天見一面嗎?關於你的合約,以及一個公益教育項目。”

程嶼舟看了眼程父,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:“周總,久仰。今天可能不太……”

“沈知還也會來。”

程嶼舟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
那個名字像一枚被多年塵土埋住的硬幣,忽然被人擦亮,冷光刺得他心口發麻。

沈知還。

高中隔壁班的學神,永遠站在年級榜第一的位置,乾淨、冷淡、遙不可及。程嶼舟記得他白襯衫上的皂角味,記得畢業那天他站在校門口,像有話要說,最後卻只遞給自己一本錯題集,扔下一句:“別浪費天賦。”

後來沈知還出國,朋友圈變成英文論文、國際論壇、雪山和玻璃幕牆。而程嶼舟留在本地,從代課老師做到直播老師,被流量推上去,又被合約綁住。

他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交集。

周眠像是算準了他的沉默,補了一句:“程老師,這個項目能幫你解決部分債務壓力,也可能幫你脫離原平台獨家。當然,前提是你願意談。”

程嶼舟喉結動了動:“地址發我。”

掛了電話,程父盯著他:“誰?”

“工作。”程嶼舟拿起外套,“我去一趟省城。”

“又是平台?他們又逼你簽什麼?”

“不是。”程嶼舟走到門口,回頭時笑了一下,“也許是個能喘氣的機會。”

程父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再攔,只把那袋包子往前推了推:“路上吃。別空著肚子跟人談,容易被人看輕。”

程嶼舟接過來,心裡忽然酸了一下。他想說爸你少抽點煙,想說車貸不是你的死罪,想說我其實也很怕。可他最後只是把語氣放得輕快:“知道啦,程師傅。”

省城的星瀾教育總部在新區,一整棟玻璃樓,門口有無人配送車來回穿梭,電梯裡播放著AI助教宣傳片。程嶼舟站在光可鑑人的金屬門前,看見自己外套袖口洗得有些發白,於是把手插進口袋。

周眠親自下來接他。她三十出頭,短髮,妝容利落,說話像剪輯過的短視頻,沒有廢幀。

“程老師本人比鏡頭裡瘦。”她笑,“不過眼睛更有故事,粉絲會喜歡。”

程嶼舟也笑:“周總本人比傳聞裡漂亮,難怪能把數據哄得那麼聽話。”

周眠挑眉:“嘴真甜。難怪你直播間家長都叫你女婿。”

“糾正一下,是叫我舟舟老師。”程嶼舟眨眨眼,“女婿影響我職業權威。”

周眠被他逗笑,推開會議室門:“那你可能要提前適應另一個稱呼。”

程嶼舟還沒反應過來,便看見沈知還坐在窗邊。

他比記憶裡更高,也更冷。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,白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,側臉線條乾淨得近乎不近人情。聽見開門聲,他抬起眼。

兩人視線撞上的一瞬間,程嶼舟先笑了。

“沈同學,好久不見。”

沈知還站起來,目光從他眉眼掠到他泛白的唇,又克制地收回。

“程嶼舟。”他說,“好久不見。”

沒有寒暄,沒有擁抱,也沒有那種老同學重逢該有的熱絡。可程嶼舟莫名覺得,沈知還念他名字時,比高中多了一點重量。

周眠把資料投到牆上,開門見山:“時間有限,我直說。星瀾準備做一個面向偏鄉高中生的公益直播項目,暫定名‘燈塔課堂’。沈總負責課程模型和AI評估系統,程老師負責前端直播和本地教研。你們兩個結合,流量、專業、公益屬性都有。”

程嶼舟坐下,翻開資料:“聽起來很好,代價呢?”

周眠欣賞地看他一眼:“第一,你需要和原平台解約,違約金我們可以墊付一部分,但不是無條件。第二,項目要申請省級試點,審核對負責人穩定性要求很高。沈總是海歸創業者,戶籍和本地教育服務年限都不佔優;你是本地老師,但個人債務和合約糾紛會被質疑。”

程嶼舟笑容不變:“所以?”

周眠停了一秒,像丟下一顆精準計算過的炸彈。

“所以,我們需要一個共同主體。最簡單、最快、最有話題度的方式,是你和沈知還登記結婚。”

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。

程嶼舟以為自己聽錯了。他慢慢抬頭,看向沈知還。

沈知還沒有避開,神色平靜得像周眠剛才說的不是結婚,而是成立一家有限責任公司。

程嶼舟忽然笑出聲:“周總,你們省城談合作都這麼刺激嗎?”

周眠攤手:“我知道很荒唐,但政策窗口只剩二十天。以夫夫共同創辦公益直播間,天然具備傳播點,也能把你們的資源綁定成一個可信任的長期方案。當然,我們會簽婚前協議,財產獨立,期限可談。”

程嶼舟指尖捏著資料邊角,紙張被他揉出一道細痕。他看著沈知還,語氣還是輕的:“沈總也這麼想?”

沈知還說:“這是效率最高的方案。”

程嶼舟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,不疼,但悶。

效率最高。

很沈知還。

高中時他替人講題講到錯過晚自習點名,沈知還也會皺著眉說,你這樣效率太低。多年後重逢,對方把婚姻也放進效率表格裡,冷靜、準確、沒有一點多餘溫度。

程嶼舟笑得更甜了些:“那沈總有沒有想過,跟一個欠車貸、合約纏身、黑料隨時能被扒的人結婚,會拉低你的項目評分?”

沈知還眉心微蹙:“你的債務不是黑料。”

“可網友不這麼覺得。”程嶼舟往後靠,語速慢下來,“他們會說我賣人設,說我靠結婚洗白,說公益是割韭菜。到時候沈總的國際教育理想,可能要先陪我在熱搜上被罵三天。”

“輿情可以管理。”

“人心呢?”程嶼舟看著他,“也可以管理嗎?”

沈知還沉默了。

周眠在一旁若有所思。她原本以為程嶼舟是那種被債務逼到角落、給一根繩就會抓的人,沒想到他笑得越甜,刺越細。

沈知還終於開口:“我不是要利用你。”

程嶼舟心裡一跳,面上仍笑:“那是要救我?”

這話太輕,也太重。

沈知還的眼神有一瞬變深,像有某種舊事從水底浮上來。他看著程嶼舟,聲音依舊克制:“我想讓你離開現在的平台。他們在消耗你。”

程嶼舟別開眼,指腹按住那枚被揉皺的紙角。

他最怕這種話。

怕有人看見他狼狽,怕有人說要幫他,怕自己真的信了,最後又被留在原地。這些年他太清楚,成年人世界裡沒有白來的傘,傘柄上都刻著價格。

周眠適時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:“程老師,你不用現在答應。這是初步方案和風險評估。今晚八點前給我回覆就行。政策申報、解約談判、婚姻協議,任何一步你不同意都可以停。”

程嶼舟接過文件,站起身:“謝謝周總。”

他又看向沈知還,彎了彎眼睛:“也謝謝沈總看得起我這塊泥。”

沈知還皺眉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程嶼舟笑,“你們讀過很多書的人,意思都比較高級。我理解慢,回去慢慢看。”

他轉身離開,背影挺得很好看,像直播時永遠不會塌的白板支架。可走出玻璃樓,冷風吹到臉上,他才發現掌心全是汗。

手機又震了。

這次是原平台負責人發來的語音,聲音黏膩又強硬:“小程啊,續約合同下午發你,底薪給你漲百分之十。你可別被外面那些新平台忽悠了,你爸那車貸下個月不是還有一筆大額尾款嗎?咱們老合作了,平台肯定幫你周轉,但你也得懂事。”

程嶼舟站在人行道邊,車流從眼前滑過,無人公交的電子屏閃著公益教育進校園的宣傳語。他低頭聽完,忽然覺得好笑。

所有人都在說幫他。

有的人拿繩子,有的人拿刀,有的人拿一份婚姻協議。

他打開周眠給的文件,第一頁是項目願景:讓偏遠地區的孩子,也能獲得穩定、尊重、可持續的優質教育陪伴。

尊重。

程嶼舟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
下午六點,他回到小城。天色擦黑,出租屋樓下停著幾輛舊電動車,樓道燈壞了一半。他剛走到二樓,就聽見程父在樓上和人爭吵。

“我兒子不欠你們人情!錢我們會還!”

另一個男人嗓門更大:“會還?程師傅,你拿什麼還?你兒子現在是網紅老師吧?網上挺風光啊,怎麼私底下連車貸都拖?”

程嶼舟腳步一停,血一下湧到耳邊。

他衝上去,看見兩個催收模樣的人堵在門口,程父臉漲得通紅,手裡攥著那張早已皺爛的貸款單。鄰居探出頭來看熱鬧,有人已經舉起手機。

程嶼舟幾乎是本能地笑了。

他擋到程父身前,聲音溫和得像在直播間安撫學生:“兩位大哥,辛苦跑一趟。錢我今晚處理,別在樓道吵,影響老人孩子休息。”

對方打量他:“你就是程嶼舟?行啊,跟視頻裡一樣會說。今晚處理是吧?不處理我們明天就去你直播間聊聊,讓你學生也學學成年人怎麼賴賬。”

程父要衝上去,被程嶼舟死死攔住。

“好。”程嶼舟仍笑著,“我不賴。”

那兩人走後,樓道裡的目光還黏在他背上。程嶼舟扶著程父進屋,關上門的一刻,笑容終於掉了。

程父坐在椅子上,像突然老了十歲。

“嶼舟……”

“爸,別說了。”程嶼舟拿起手機,“我想安靜一下。”

他走到陽台,夜風吹得嗓子發疼。遠處學校的晚自習燈亮著,一格一格,像他曾經以為能通往遠方的路。

手機通訊錄裡,周眠的號碼安靜躺著。

程嶼舟撥過去時,手指沒有抖。電話很快接通,周眠像是早有預料:“程老師?”

他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,年輕、疲憊、還在笑。

“周總。”他說,“如果我答應,違約金和車貸尾款,你們能在一週內處理嗎?”
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,換成另一道熟悉而冷靜的男聲。

“能。”

程嶼舟呼吸一滯。

沈知還說: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
“沈總請講。”

“明天上午九點,民政局門口見。協議我會帶上。還有,從今晚開始,不要再接原平台任何電話,也不要獨自面對催收。”

程嶼舟靠著冰冷的窗框,忽然很想問,你憑什麼管我。

可話到嘴邊,又變成他最擅長的那種輕笑。

“沈知還。”

那邊安靜下來。

程嶼舟一字一句地問:“你當年送我錯題集,也是覺得那是效率最高的方案嗎?”

電話裡只剩下電流聲。

很久之後,沈知還低聲說:“不是。”

程嶼舟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。

下一秒,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,比催收更輕,卻更急。程父去開門,隨即愣住。

“你找誰?”

一道陌生的女聲傳進來:“請問程嶼舟先生在嗎?我是原平台法務。關於他涉嫌違約接觸競品一事,我們需要當面送達律師函。”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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