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 9 章

閃婚後她更兇 · 可樂加冰 · 5,562 字 · 2026-03-03
門一闔上,室外的雨聲被切成一條遙遠的線,剩下的是屋內暖氣乾燥的嗡鳴,像某種刻意維持的正常。顧聞昭反手把門鎖轉到底,門鍊扣上的聲音很硬,像在宣告邊界。她沒說話,肩胛骨繃得像弓。

陳予安還在錄影,鏡頭從門縫掃到門鍊、掃到玄關的地墊,最後停在顧聞昭按在門上的手背。那手背的青筋在燈下很清楚,像她忍著不去砸東西的證據。

我抱著那本筆記本,紙角被我捏得起皺。剛才在樓下看見「協議書」三個字的濕冷感還卡在喉嚨,我明明回到有暖氣的室內,胃卻還是像浸在雨裡。

外包跟進來,站在玄關不敢動,鞋底滴著水,把地板弄出一小片水漬。他看著我們三個像看著三把刀,下一秒就要落在他身上。

「錄到門關上了。」陳予安冷聲說,按下停止,收起手機。「接下來分工。」

顧聞昭終於轉過身,眼睛很亮,亮到像沒有眨過。「你坐。」她指向餐桌,語氣是命令,但不是對我,是對現場所有人。「知夏,電腦。予安,把你那份時間線先起一個框。外包,名字、公司、身分證拿出來。」

外包愣了一下,顫聲:「我、我只是外包……」

「我知道你只是外包。」顧聞昭走近一步,站在他面前,壓迫感像牆一樣推過去。「所以你更需要今天晚上留下清楚的證明:你沒做。你不留下,明天八點那支影片上線,你就是他們最方便的替罪羊。」

外包的嘴唇抖了一下,像終於想像到自己被推到網路上被罵成什麼樣。他低頭翻包,手忙腳亂拿出證件。

陳予安把他證件拍照,語氣像在念條款:「你配合我們做現況說明、簽名按指印、加簽保密及不得接觸對方聲明。我會提供範本,你只要照寫。你如果想逃,或今晚後去跟任何第三方談條件,我會以妨害取證與違反合約保密追究。你明白?」

「明白、明白。」外包連連點頭。

我打開筆電,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。以前我最擅長的是把一個很虛的概念包成漂亮的話,把所有人哄得覺得「可以」。現在要寫的不是提案,是取證郵件,是逼人留下痕跡的刀口。我吸了一口氣,讓自己別顫。

顧聞昭已經坐到沙發邊,打開智慧門鎖的管理後台。她的指尖敲得很快,像在敲審訊桌。「時間範圍,今天下午六點到現在。看是否有臨時密碼建立、刪除,或管理員登入。」

她語氣很平,可我聽得出來那種壓抑的暴怒。她家被踩線,對她來說不是八卦,是入侵。

陳予安把我和顧聞昭在樓下拍到的照片、共享辦公室拔電源的錄影、外包的截圖證明都丟到雲端資料夾,建立一個時間線檔案。他的動作像機器,乾淨、冷、毫不拖泥帶水。

「知夏。」他叫我。

「嗯。」我把視線抬起。

「你寫的第一封信,收件人要包含三方:事務機供應商、雲端儲存供應商、門禁與社區管理公司。主旨用『緊急取證保全通知』,內文要求保存log、存取紀錄、管理員登入IP、操作人員名單,並要求在四小時內回覆。」他頓了一下,「抄送我,抄送顧聞昭的私人信箱,不要用公司信箱。」

顧聞昭頭也不抬:「抄送我的律師。」

我一愣。「你有律師?」

「我回國那天就找了。」她終於抬眼看我,嘴角扯了一下,不像笑,像把某個真相撕開一角。「海歸不靠人情,靠預案。你以為我為什麼敢把改革做得那麼硬?」

我喉嚨一緊,沒追問,先把「律師」加入抄送名單。我敲下主旨時,心裡那股被羞辱的怒忽然變成一種很清醒的狠:你們不是喜歡剪輯嗎?那我就讓你們剪不到完整的證據,讓你們每剪一刀都會割到自己。

外包坐在餐桌另一側,被陳予安用筆和紙逼著寫「現況說明」。他寫字時手抖得像在寫遺書。

顧聞昭那邊忽然發出一聲很短的冷笑。

我立刻看過去。

她把手機螢幕轉向我們,畫面上是一串門鎖紀錄:今天晚上七點四十二分,有一筆「管理員遠端建立一次性密碼」的操作;七點四十六分,密碼被「使用嘗試失敗」三次;七點四十七分,「一次性密碼刪除」。操作人欄位顯示的是「Admin」。

「Admin。」顧聞昭一字一字念,像在咀嚼血。「他們想進來,沒進成,就丟影印件在樓下。」

陳予安把手機湊近,眼神沒有波動,只有更冷。「這不是普通物管操作。要調社區管理端登入紀錄。IP、裝置ID、登入帳號所屬人。『Admin』只是角色名稱,後面一定有實名。」

我忽然想到樓下那袋影印件浸雨卻仍能辨識姓名的刻意。不是爆料,是恐嚇。是要讓我們知道:你們家的門,我也試過。

「影印件從哪來?」我聽見自己問,聲音比我想像的穩。「協議掃描檔只在你抽屜跟陳予安那邊加密備份。有人要影印,就得先拿到電子檔,或拿到原件。」

顧聞昭站起來,走向書房。她的步伐很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準,像她怕自己慢一秒就會被怒火控制。

我跟上去,陳予安也跟。外包不敢動,只能坐在客廳像一個暫時被留活口的證人。

書房比客廳冷,因為門一直關著,暖氣沒完全進來。顧聞昭拉開抽屜,裡面整整齊齊,文件用分類夾夾著,像她的腦子一樣有秩序。她抽出那個夾子,指節一緊。

夾子裡空了。

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敲了一下,胸口一麻。「原件……不見了?」

顧聞昭的呼吸很輕,輕到像在忍住咆哮。她沒有立刻爆炸,反而像進入了更可怕的狩獵模式:冷,專注,必須把獵物找出來。

「予安。」她叫。

「在。」陳予安已經把手機錄影打開,鏡頭對著空抽屜、對著分類夾內側的標籤,像在做現場勘驗。

「我家沒有別人鑰匙。」顧聞昭說,「唯一可能是物管,或有人拿到門鎖管理端權限。」

陳予安回得很快:「還有一種可能:你家有人進來不為偷東西,只為拿走這一份。這種行為有目的性,通常背後有人給了明確指令。」

我腦子裡立刻浮出許曼寧那張完美的笑臉,還有她在電梯口量我脖子尺寸的眼神。她一直想要的不是把我弄走,是把顧聞昭弄走,或把顧聞昭的改革弄死。而我,是最好用的刀柄。

「我們先把『原件被取走』這件事固定成事實。」陳予安說,「拍攝、清點、列清單。顧總監,你是否有裝室內監視器?」

「沒有。」顧聞昭冷道,「我不喜歡被看。」

我忽然覺得諷刺。她最不喜歡被看,卻偏偏回國後被整個圈子盯著;她最討厭人情,卻偏偏進了一個靠人情撐起來的產業;她最討厭妥協,卻偏偏簽下假結婚這種荒唐協議。

而那協議,現在成了刀。

我逼自己不去沉溺那種「完了」的情緒。我打開書房的印表機旁邊的小抽屜,裡面有她常用的便條紙。我抓了一張,寫下幾個字:原件失竊。門鎖後台Admin。影印件恐嚇。明晚八點排程。

我把便條貼在筆電螢幕邊,像貼一個戰場地圖。

「顧聞昭。」我叫她,聲音很低。「你剛剛說你回國那天就找律師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人用你跟我做文章?」

她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很快,像本能想把我推開,卻又收回。「我知道改革一定會被反噬。我不知道他們會把你拖進來。」她停了停,像吞下一口硬的東西,「我以為假結婚只是我給你資源,你給我一個可以堵住資方嘴的身份。沒想到他們連這個都要拿來殺人。」

陳予安在旁邊補刀式地冷靜:「現在最重要的是兩件事:阻止明晚八點的投放,或讓投放變成對方的法律風險;以及建立反制敘事,避免你們被剪成單一標籤。」

「敘事我來。」我聽見自己說。

顧聞昭的眼神像刀一樣轉向我。「你確定?」

我點頭,心裡那股怒忽然很乾淨。我最敏感的就是被羞辱、被貼標籤。以前我用躺平把自己藏起來,讓人貼不到;現在我想做的是把貼標籤的人釘在原地,讓他們每貼一次都要付出代價。

「我知道大眾想看什麼。」我說,「他們不是真的在乎我們結婚是真是假。他們想看權力、想看交易、想看誰上位誰被踩。那我就把交易的真正買家拉出來,把『誰付錢』講清楚。只要抓到投放鏈,輿論就會轉向:不是八卦,是黑公關。」

陳予安看我一眼,第一次像是承認我不是只會寫提案。「投放鏈要從平台下手。短影音帳號背後必有綁定的MCN或商務代理,付款一定走發票或轉帳。你明天去找平台副總,問三句:帳號是否有投放、投放付款方、排程是否可因侵權與恐嚇暫停。用風控語言,不用情緒。」

顧聞昭插話,語氣依舊強勢:「她去找平台,我去找資方。誰在資方耳邊吹風,我今晚就讓他睡不著。」

我轉向她:「你怎麼讓他睡不著?你別衝動。」

「衝動?」她嗤了一聲,「我叫做效率。我會把門鎖紀錄、原件失竊、恐嚇影印件、共享辦admin清log的截圖全部打包,直接送到資方法務與風控,問他們:你們合作的製作端在做什麼?你們要不要一起背?」

陳予安立刻接住:「可以,但用詞要留餘地。不要直接指名許曼寧,先說『疑似內部人員濫用權限』。讓資方自己去查,查到誰,他們比我們更狠。」

顧聞昭看著他,眼神像在衡量。「你今晚站哪邊?」

「我站風險最低那邊。」陳予安回得毫不客氣,「目前風險最低的做法,是你們把證據固定,走正式渠道,同時準備公關備案。你要護短,就按流程護,不要用拳頭。」

顧聞昭的下顎線繃了一下,但她沒有反駁。她最討厭流程拖慢,可她也知道,這次對方玩的就是「剪輯」和「抹黑」,用拳頭只會讓她變成更好剪的素材。

我回到客廳,筆電已經寫好第一封取證郵件的大綱,剩下最關鍵的是抄送名單與時限。我把手指放在送出鍵上,轉頭問:「抄送除了你們兩個跟律師,還要不要抄送公司行政?物管聯絡窗口?還是先不讓公司知道?」

顧聞昭走出書房,手裡拿著一個小型保險箱鑰匙。她把鑰匙放在桌上,像放下一個不願提起的東西。「先不要抄送公司。公司內部誰拿得到你的住址、誰拿得到我的住址、誰能接觸到掃描檔,這些都未清。抄送公司等於通知對方我們在查什麼。」

我點頭,按下送出。郵件發出去的瞬間,我反而更冷靜。因為那不是求饒,是宣戰:你們想暗做,我們就逼你們明做。

陳予安把一份文件推到外包面前。「簽。現況說明補兩點:你在共享辦看到的admin訊息來源,是哪個帳號傳的;你是否有把任何截圖傳給第三方。」

外包看著那張紙,喉嚨發出乾乾的聲音。「我沒有傳給別人……那個訊息是前台群裡跳的,說『今晚log要清』,我以為是例行……」

「前台群。」我抓住那個字眼,「共享辦前台有群?」

外包點頭,像怕不說就會被當成共犯。「有、就是工作群,清潔、保全、前台、還有一個管理公司的人。」

陳予安立刻問:「管理公司的人叫什麼?」

外包報出一個名字,我沒聽過,但顧聞昭的眼神微微一動,像捕到某個熟悉的線。

「這名字我聽過。」顧聞昭說,「許曼寧以前合作過的場地方,就是這家管理公司代管。她最愛用外包、用代管,因為責任可以往外推。」

我胸口那股怒又翻上來,但這次不是慌,是一種想把棋盤掀開的清醒。「所以協議掃描檔可能不是從我們這裡漏出去,是從事務機、雲端、代管的製作端漏出去。許曼寧手上有權限網。」

陳予安把時間線檔案打開,迅速把「共享辦管理公司」跟「門鎖後台Admin」圈在一起。「兩條線都指向『管理端權限』。不是單一個人偷拍,是系統性拿權限做事。」

顧聞昭冷笑:「她一直說本土講究效率、人情。這就是她的人情:拿人當棋子,拿權限當刀。」

我看著顧聞昭,忽然想到另一個伏筆:她為什麼那麼快答應假結婚?當時我以為她是算計,是為了對外背書。可現在她拿出律師、拿出預案、把我推到前面去承擔,她根本不像在玩交易,她像早就準備好跟這個圈子打一場仗,只是她需要一個人站在她身邊。

「顧聞昭。」我叫她,聲音不大,但很直。「原件被拿走,你最怕被翻到的不是協議本身,對嗎?你保險箱裡到底還有什麼?」

她的手在桌沿停了一下,指節微白。她沒有立刻回答,像在衡量說出來會不會把我拖得更深。可她最後還是把那把小鑰匙轉進保險箱,喀的一聲開了。

裡面除了護照、一些重要合約,還有一份折起來的文件,紙張邊緣被摸得很舊。我瞥見抬頭幾個字:回國聘任條款補充協議。

顧聞昭把那份文件抽出來,丟在我面前,像把她的脊骨丟出來讓我看。「資方給我的回國條件裡有一條:一年內若改革失敗,需自動解約,並承擔『品牌損害』的違約金。數字很漂亮,漂亮到可以把我這輩子都壓住。」

我盯著那行數字,腦子一瞬間很空。怪不得她回國後像踩在刀尖上,怪不得她對品質零容忍,怪不得她從不允許自己失手。她不是只在跟公司鬥,她在跟一個可以合法把她碾碎的條款鬥。

「那你為什麼……」我的聲音卡了一下,「為什麼要跟我簽假結婚?你明知道這會變成把柄。」

顧聞昭看著我,眼神沒有躲,卻更像壓著什麼。「因為我需要一個『本土的錨』。資方不信海歸,他們只信你們這裡的關係與可控。你在公司看起來佛,你其實很硬。你能讀懂大眾情緒,你能把一個看似死掉的案子做活。我需要你,知夏。」

她停了停,聲音更低,像把話從胸腔裡挖出來。「還有,我不想再一個人。」

我愣住。那句「不想再一個人」不像她。她平常嘴毒手快,連關心都像命令。可這句話乾乾的,沒有包裝,反而真到讓我心口發麻。

我忽然明白她最初閃婚的真正理由不是算計,而是她回國之後,被條款、被輿論、被資方的視線逼到幾乎窒息,她需要一個人站在她旁邊,讓她在這個圈子裡有一個不被隨便推倒的立足點。而我,恰好也需要她的資源與背書。我們以為是交換,最後卻變成相互救命。

陳予安在旁邊咳了一聲,像提醒我們別在戰場上談情緒。「現在不是告白時間。你們要把今晚的證據變成明天的盾。」

顧聞昭像被他一句話拉回現實,眼神重新冷硬。「對。明天早上九點,我去見資方風控,知夏去平台。予安,你去報案,做公證保全。外包,你跟予安一起,當證人。」

外包臉色更白:「報、報案?」

「不然你以為你今晚寫這些幹嘛?」陳予安毫不留情,「你現在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成為正式證人。你不站在法律裡,就會被輿論吞掉。」

外包顫著手簽名,按了指印,像把自己押上去。那一刻我甚至有點同情他,在這個產業裡,很多人都只是被臨時抓來頂罪的螺絲。許曼寧那種人最擅長的,就是讓螺絲覺得自己有選擇。

我把第二封郵件寫給社區管理公司,語氣更硬,要求立刻提供今晚Admin操作的登入明細,並告知若拒絕將依法追究。寫到最後,我抬頭看顧聞昭。

她站在窗邊,窗外雨還沒停,玻璃上全是水痕。她盯著樓下花台的方向,像在看一個看不見的人。

「你怕嗎?」我問她。

顧聞昭沒有回頭。「怕。」她說得很輕,像不甘心承認。「我怕你被拖下水,怕你被貼成那種廉價標籤。你明明不是。」

我鼻尖一酸,但我不允許自己在這裡軟。我把筆電合上,走到她身邊,跟她一起看那片雨。「那就別讓他們貼。」

顧聞昭終於轉頭看我,眼神很近,近到我能看見她眼底那點熬夜的紅。「你要站到前面去,會很難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我說,「但我不想再躲了。我還有車貸要還,我還有家要撐。我以前以為躺平是活路,現在才知道,那只是讓人更好踩。」

她的手抬起來,像想摸我,又像怕自己太用力,最後只落在我肩上,力道很重,像她一貫的寵法:不是哄,是把你按在能站穩的地方。

「明天你去平台之前,把問題句子背熟。」她說,「別被他們帶節奏。」

我點頭,把那幾句風控語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就在這時,陳予安的手機震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螢幕,眼神更冷。

「怎麼?」我問。

陳予安把螢幕轉向我們。是一個匿名郵件,寄到他私人信箱,只有一句話和一張截圖。

明晚八點,別白費力氣。你們的結婚協議只是前菜。

截圖上是一個短影音後台排程介面,標題欄位寫著:海歸總監回國改革真相,內部文件曝光。旁邊還有一個附件縮圖,名字清清楚楚:回國聘任條款補充協議。

我全身的血像一下子往下沉。那不是我們的假結婚協議,是顧聞昭那份違約金條款,是能把她徹底摁死的東西。對方拿走原件不是只為羞辱我,是為了掐住顧聞昭的命門。

顧聞昭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幾乎沒有變,但我看見她指尖微微顫了一下,像刀刃第一次出現缺口。

她盯著那張截圖,聲音低到像從牙縫裡擠出來:「他們進過我家。」

陳予安把手機收回,語氣像在宣判:「現在確定是系統性行動。目標不只你們的假結婚,是顧聞昭的改革與合約。許曼寧只是其中一環,背後還有更大的出資方或操盤手。」

我看著窗外雨幕,忽然覺得那場倒數不是八點,是從此刻開始每一秒都在滴答。可我心裡那種恐懼,反而像被擰成一股更硬的線。

「他們想把我們剪成笑話。」我說,聲音很穩,「那我們就把他們剪成證據。」

顧聞昭轉過來看我,眼神像被我這句話點燃了一點火。「好。」她只說一個字,卻像把某種承諾釘死。

陳予安把時間線檔案另存,開始打電話聯絡律師與公證人,語速冷而快。外包坐在角落,臉白得像紙,但他不敢再逃。

我回到餐桌,把筆記本打開,在最上面寫下明天的三個目的:平台風控、資方調查、警方報案。再往下,我寫了一句給自己看的話。

我不要再當被剪的那一段。

屋內暖氣繼續嗡鳴,像在努力維持一個普通夜晚的假象。可我們都知道,普通已經回不去了。雨聲在窗外不停,像在為明晚八點做倒數,也像在替某個人洗掉腳印。

而我們,今晚不睡。我们要在對方以為勝券在握之前,把刀磨亮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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