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 11 章

吻過冠軍風暴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5,291 字 · 2026-06-14
溫知夏盯著那行字,耳邊的歡呼聲忽然變得很遠。

測試結束前,別讓陸沉舟知道推薦信是誰改的。

手機在掌心裡微微發燙,像一枚被人故意塞進手心的釘子。她站在隊醫室門口,身後是蔣南枝壓著痛意做抗阻測試的低喘,前方是走廊盡頭一號館不斷湧出的掌聲與球鞋摩擦聲。

匿名者知道陸沉舟在場上,知道她在場下,也知道他們最怕什麼。

不是照片,不是舊約定,不是被人看見戀情。

是前程。

溫知夏把那條訊息截圖,保存原始時間,再把手機螢幕調暗。她沒有回覆,也沒有立刻去找陸沉舟。

如果她現在衝進球館,把推薦信三個字送到陸沉舟面前,對方想看的大概就是那一幕。陸沉舟會失控嗎?未必。可只要他有一秒分神,青年隊觀察員就會看見。

而這場測試,陸沉舟等了太久。

她轉身走到何老師身邊,把手機遞過去,聲音壓得很低:“老師,新的訊息。”

何老師原本已經準備出門去器材室,聞言停住。她接過手機,看完那行字,臉色比剛才更沉。

隊醫也湊近看了一眼,眉頭皺緊:“推薦信?”

蔣南枝猛地抬頭:“什麼推薦信?”

她動作太急,膝蓋跟著一顫,疼得臉色白了一瞬,卻還硬撐著不出聲。

“別亂動。”隊醫立刻按住她的腿,“你現在連聽八卦都得先申請。”

蔣南枝咬牙:“這不是八卦。”

溫知夏收回手機,指尖飛快在備忘錄裡補記時間:“七點四十六分,匿名帳號再次發訊息,提及陸沉舟青年隊推薦信遭修改,要求測試結束前不要告知本人。”

她寫完,抬頭看何老師:“我建議暫時不通知陸沉舟。先讓他完成測試。推薦信如果真的被改,紙面材料可以核對,場上表現不能重來。”

何老師看著她,眼神裡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
“你能這麼判斷,很好。”她說,“我同意。這件事先控制在我們幾個人範圍內。”

蔣南枝不甘心:“可萬一推薦信已經交到觀察員手上呢?”

“所以我要現在去找教練。”何老師把文件袋收好,“不用說匿名訊息,只說推薦材料需要補充核對,請他先不要讓觀察員只看紙面結論。”

溫知夏立刻說:“我去調器材室監控。”

“你不能單獨去。”何老師說。

隊醫脫下手套:“我陪她。南枝的評估還差最後一組穩定性測試,我先寫初步結論,等回來補簽。”

蔣南枝沉著臉:“我也去。”

“你去哪?”隊醫看她一眼,“拄著膝蓋去抓人?”

蔣南枝被堵得一噎。

溫知夏走到她面前,蹲下,語氣很輕卻很堅決:“南枝,你留下做完評估。你的膝蓋不是小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不是一直最討厭別人把你的未來當成一句玩笑嗎?”溫知夏看著她,“那你自己也不要。”

蔣南枝的眼神顫了一下。

她平時最會裝兇,這一刻卻像被人一把撕開了硬殼。她沉默片刻,偏過臉,悶聲道:“你少拿記者那套教育我。”

“還不是記者。”溫知夏說,“實習方向都沒定。”

“那就先別死在實習前。”蔣南枝冷冷道,“有事喊老師,別逞英雄。”

溫知夏嗯了一聲,起身時把一包還沒拆的紙巾放到她手邊。

蔣南枝嘴上沒說謝,只用手指壓住了那包紙巾。

走廊裡的光比剛才更亮,雨後的濕氣還沒散。溫知夏跟著隊醫快步往器材室走,何老師則從另一側通道進球館找教練。她們分開的那一瞬間,一號館裡又爆出一陣驚呼。

溫知夏腳步頓了半秒。

隊醫回頭:“想看?”

“不看。”她收回視線,“他知道自己該怎麼打。”

她說這句話時,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相信陸沉舟。

不是那種害怕失去所以拼命抓住的相信,也不是被少年時的約定困住的相信。而是她站在場外處理另一場看不見的比賽,仍然知道他會在場上完成自己的部分。

一號館內,第三組對抗已經進入最後五分鐘。

周祁安被換上場時,場邊有幾個人低聲議論。那些眼神落在他背上,像細小的刺。他不是聽不見,甚至聽得比誰都清楚。

替補。

小周。

別信替補席。

幾個字在腦子裡來回撞,他差點想笑。

原來一個人平時越愛裝作什麼都不在乎,真到被人往身上潑髒水時,越容易發現自己其實在乎得要命。

他家裡的債務,他母親凌晨打來的電話,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陸沉舟一次次首發的失落,這些都是真的。可是真的壓力,不代表他會背叛隊友。

教練喊:“周祁安,防守別漏人!”

“知道。”周祁安懶洋洋地應了一聲,嘴角還掛著平時那點散漫笑意。

下一秒,他整個人像換了一副骨架。

對方後衛假動作晃開半步,他沒有吃晃,而是貼著對方肩線往底線壓。對方想傳內線,他手臂突然探出,指尖碰到球的瞬間,整個人直接撲了出去。

球被他拍向邊線。

所有人都以為這球要出界。

周祁安卻在身體失衡前用左手把球勾了回來,整個人摔在地板上,球剛好落到陸沉舟前方。

陸沉舟沒有回頭看他,只是接球、加速、過半場。

兩個人像在無數次訓練裡形成的本能。陸沉舟吸引防守後沒有強上,而是把球回傳到弧頂。周祁安剛從地上爬起來,胸口還在劇烈起伏,球已經到了他手裡。

場邊有人喊:“投!”

周祁安看見防守人撲來,也看見底角空出的隊友。

如果是從前,他也許會投。替補想被看見,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得分。可這一秒,他腦子裡忽然閃過蔣南枝剛才那句話。

滾回去打球。

她沒說滾回去證明你自己,她只說打球。

周祁安笑了一下,手腕一抖,傳球到底角。

隊友三分命中。

籃網翻起白浪。

觀察員低頭在表格上寫了幾筆。

周祁安退防時從陸沉舟身邊跑過,低聲說:“哥們兒,我剛剛帥不帥?”

陸沉舟目不斜視:“別漏人。”

“你這人真的無趣。”

下一個回合,對方內線擋拆後順下,眼看要形成空接。周祁安被擋住,腳步慢了半拍,場邊已經有人皺眉。可他沒有停,繞過掩護後猛地追上去,在對方起跳的瞬間從側面伸手。

不是冒險封蓋,而是乾淨地切掉了球。

籃球落地,被陸沉舟撿起。

這一次,陸沉舟自己攻了。

他從右側突破,第一步快得像撕開風,防守人被迫後退。第二名防守補上來時,他肩膀一沉,整個人幾乎貼著對方胸口轉身。膝蓋、腰腹、手腕,所有力量在一瞬間收束,球擦板入筐。

哨聲響起。

二加一。

場館裡掌聲爆開。

陸沉舟站上罰球線,抬手抹了一下手肘上的血痕。視線掠過場邊時,他看見何老師正和主教練低聲說話,也看見教練的表情微微一變。

他沒有找溫知夏。

不是不擔心。

而是他答應過她,相信她。

他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,抬眼看向籃筐。所有聲音再次退遠,只剩心跳、呼吸和那個從很小時候就陪著他的念頭。

他想往前走。

不是為了逃離誰,也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。

是因為那條路本來就是他的。

罰球穩穩落入網中。

器材室外,溫知夏看見門口的監控時,心裡反而沉了一下。

攝像頭角度很高,能拍到走廊與器材室門口,但如果有人戴帽子、低著頭,未必能看清臉。

器材室老師被隊醫叫來時還有些茫然,聽到何老師已經知情,才打開門和電腦調取記錄。

“今天早上有人借過護具箱?”隊醫問。

器材室老師皺眉:“沒有正式登記。早上我七點才到,門鎖好好的。”

“昨晚呢?”

“昨晚訓練後是梁啟明來清點過一次護具,他說觀察測試可能提前,怕臨時缺東西。”老師調出登記簿,“你看,這裡有他的簽名。”

溫知夏俯身看去。

梁啟明三個字簽得很工整,時間是昨晚二十點三十七分。

可她記得隊醫說過,梁啟明二十點二十接電話離開,之後回來通知教練觀察員可能提前。時間對得上,卻也太剛好。

“監控能看昨晚八點半前後嗎?”溫知夏問。

器材室老師點開回放。

畫面裡,二十點三十四分,一個穿深色運動外套的男人出現在走廊。他身形和梁啟明相近,走到器材室門口,用鑰匙開了門。三分鐘後,他推著一個裝備箱出來,帽檐壓得很低,經過鏡頭下方時側了側身。

溫知夏盯著那個動作。

“停一下。”

畫面定格。

隊醫問:“看出什麼?”

溫知夏指著畫面左下角:“他推箱子的手。”

畫面裡,那人右手扶著箱杆,左手垂在身側。左手手腕處露出一截白色繃帶。

隊醫眯眼:“梁啟明左手沒傷。”

器材室老師說:“也可能是護腕?”

“不。”溫知夏放大畫面,“這是醫用繃帶,纏法很粗。”

她腦子裡迅速回想這兩天見過的人。灰雨衣、裝備箱、隊醫室門口壓低的成年男聲。梁啟明像嫌疑人,可這隻手又把線拉偏了。

“能看清他用的是誰的鑰匙嗎?”隊醫問。

器材室老師搖頭:“畫面太糊。”

溫知夏把監控時間、畫面特徵拍下,又問:“登記表上梁啟明的簽名,能不能和以前的比對?”

老師翻出前幾次登記。

溫知夏一眼看見差異。

昨晚那個“明”字最後一筆收得很重,而之前梁啟明的簽名,最後一筆總是往上挑,像醫生開處方時一帶而過的習慣。

“有人模仿簽名。”她說。

隊醫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:“也就是說,梁啟明可能被借名了。”

器材室老師慌了:“可鑰匙只有我、教練組和梁啟明那邊有備用。”

溫知夏抬起頭:“昨晚八點半後,監控有沒有拍到梁啟明本人?”

畫面繼續往後拉。

二十點四十二分,梁啟明出現在走廊另一端。他沒戴帽子,左手拿著手機,右手握著一疊資料,正低頭打電話。經過器材室時,他看了一眼門口,並沒有進去。

兩個“梁啟明”相隔不到五分鐘出現在同一片監控裡。

隊醫低聲罵了一句:“真夠狠。”

溫知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她以為是匿名者,心臟短暫一緊,低頭卻看見何老師發來的訊息。

教練已同意暫緩紙面材料判定。推薦信原件不在他手上,電子版由校辦系統提交。測試結束後核對。

溫知夏回覆:器材室監控顯示有人冒用梁啟明簽名借箱,左手有白色繃帶。梁本人五分鐘後出現在畫面,疑似被栽贓。

發送後,她沒有放鬆。

因為推薦信還沒查。

器材室老師忽然想起什麼:“校辦系統提交資料,昨晚不是還有人在行政樓加班嗎?青年隊材料最後一天補錄,教務處的小章老師和校隊那邊一個助理都在。”

“哪個助理?”隊醫問。

“我不確定名字,好像不是梁啟明。”老師回想,“個子不高,左手包著繃帶,說是搬打印紙劃傷了。”
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
溫知夏握緊手機。

左手繃帶。

她剛要開口,球館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,接著是測試結束的長哨。

所有聲音像潮水一樣退了一下,又猛地湧起。

一號館內,陸沉舟彎腰撐著膝蓋,汗水順著下頜滴到地板上。他的手肘還在滲血,呼吸沉重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
周祁安坐在地上,仰頭看著天花板,胸口起伏得像破風箱。

“我剛那個傳球,觀察員寫了吧?”他問。

旁邊隊友踹他鞋底:“寫了,寫你話多。”

周祁安閉著眼笑:“那也算被看見了。”

陸沉舟走過去,朝他伸手。

周祁安看了那隻手兩秒,握住,借力站起來。

“謝了。”他說得很輕。

陸沉舟只嗯了一聲。

場邊,青年隊觀察員和主教練低聲交談。梁啟明站得不遠,臉色有些難看,像是察覺到有什麼正在脫離控制,卻又不知道源頭在哪裡。

何老師走進場館時,剛好與溫知夏從側門趕回來。

陸沉舟第一眼就看見了她。

溫知夏站在門口,額前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臉色比平時白,眼神卻很穩。他原本想問她發生了什麼,可走到她面前時,只低聲說:“結束了。”

“我看見最後一球了。”溫知夏說。

其實她只看見他罰球前的一瞬背影,但那已經夠了。

陸沉舟垂眼看她,像要從她的表情裡讀出答案:“你沒事?”

“我沒事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但有件事,等老師先說。”

陸沉舟眉心微蹙,卻沒有追問。

這一點安靜,讓溫知夏心裡某個繃了一整個早晨的地方終於稍稍鬆動。

蔣南枝被隊醫扶著走進球館時,測試已經結束。她臉色不太好,右膝重新固定過,手裡捏著一張初步評估單。

周祁安遠遠看見她,原本還想裝作不在意,腳步卻已經先動了。

“怎麼樣?”他問。

蔣南枝抬起下巴:“死不了。”

隊醫在旁邊冷酷補刀:“半月板壓力反應明顯,韌帶穩定性下降,至少停跑四週,之後複查。再硬撐,就不是四週的事。”

周祁安臉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
蔣南枝看見他那副表情,立刻皺眉:“你哭喪什麼臉?不知道的以為你膝蓋也廢了。”

周祁安張了張嘴,最後只說:“那你豆漿還喝嗎?”

蔣南枝愣了一下。

“都冷了。”她嫌棄道。

“我去買熱的。”

“不許去。”蔣南枝別過臉,“測試剛完,先聽教練講話。你今天打得……還行。”

周祁安眼睛亮了一下:“多還行?”

“閉嘴。”

他笑起來,這一次沒有平時那麼欠揍,倒有幾分笨拙的高興。

主教練吹了聲哨,所有人安靜下來。

青年隊觀察員站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測試表,目光掃過一群滿身是汗的少年,最後在陸沉舟和周祁安身上略停。

主教練開口:“今天臨時提前測試,大家狀態有起伏,但整體表現觀察組都看到了。後續名單不會只看一場,也會結合平時訓練和材料審核。”

他說到這裡,語氣微微一沉。

“另外,陸沉舟的推薦材料,以及部分隊員輔助記錄,需要重新核對。任何涉及材料提交、修改、代簽的問題,學校會配合觀察組查清楚。在結果出來前,所有人不得私下傳謠,不得擅自對外發布。”

場館裡一片譁然。

陸沉舟的視線瞬間落到溫知夏身上。

溫知夏沒有避開。

她知道他終於聽懂了剛才她那句“等老師先說”。

陸沉舟走到她面前,聲音壓得很低:“推薦材料?”

“匿名訊息提到推薦信被改。”溫知夏說,“我沒有在測試前告訴你。”

陸沉舟看著她。

他的眼底有一瞬間翻起很深的情緒,像海面下壓著的浪。可他只是沉默了兩秒,問:“證據呢?”

不是質問她為什麼不說,不是生氣她替他決定,而是問證據。

溫知夏的喉嚨微微發緊。

她把手機遞給他:“截圖、時間線、監控照片都有。器材室那邊有人冒用梁啟明簽名,左手纏白繃帶。推薦信修改記錄還沒拿到。”

陸沉舟看完,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住。

“你做得對。”他說。

四個字很輕,卻像把整個早晨壓在她肩上的重量卸下了一半。

溫知夏抬眼看他:“你不怪我?”

“怪你什麼?”陸沉舟說,“我在場上,你在場下。你沒有讓我輸掉該打的比賽。”

他的聲音仍然低,卻很穩。

“溫知夏,我信你。”

周圍人聲嘈雜,球館裡還有汗味、消毒水味、潮濕的海風味混在一起。可那一刻,溫知夏只覺得有什麼久遠又沉重的東西,終於從她心口鬆開了一點。

她曾經最怕被留下,最怕別人什麼都不說就轉身走。可現在她忽然明白,信任不是每件事都要立刻抓住對方的袖口問清楚。信任也可以是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把能做的事情做好,然後在混亂之後走向彼此。

何老師走過來,打斷了他們短暫的安靜。

“校辦那邊剛回覆,昨晚二十一點十二分,陸沉舟推薦信電子版被重新上傳過一次。”她看著幾人,“登錄帳號是校隊公共辦公室。”

周祁安皺眉:“公共辦公室?那不誰都能用?”

“所以要查監控和操作記錄。”何老師說,“但目前能確定一點,原推薦信裡關於傷病風險與紀律評價的部分被改過。”

陸沉舟眼神驟冷。

溫知夏問:“改成了什麼?”

何老師沉默了一下,才說:“把你之前踝傷康復期的備註,改成了反覆傷病未完全恢復;把訓練衝突記錄,改成了多次不服從教練安排。這兩項如果觀察組只看材料,會直接影響初選判斷。”

周祁安爆了句粗口。

蔣南枝臉色也變了:“這不是改推薦信,這是要毀人。”

陸沉舟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看向場邊那張青年隊測試表,眼神沉得像一片沒有風的海。

溫知夏握住手機,指尖冰冷,心卻異常清醒。

她終於知道匿名者為什麼要讓她在測試前閉嘴。

不是善意提醒。

而是控制。

對方想把所有人的節奏握在手裡,想讓陸沉舟在不知道真相時拼命證明自己,又想讓溫知夏背負隱瞞的壓力。等測試結束,再看他們因為信任或不信任互相撕扯。

可他算錯了一件事。

陸沉舟沒有失控,她也沒有逃。

何老師看向溫知夏:“知夏,從現在開始,所有你收到的訊息都同步給我。你前面做的時間線很重要,後面可能要作為校內調查材料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溫知夏說。

蔣南枝拄著隊醫給的臨時護具,冷聲道:“也同步給我。”

隊醫瞥她:“你同步什麼?同步靜養通知?”

蔣南枝不服:“我可以看。”

周祁安立刻接話:“我也可以看,我視力好。”

蔣南枝瞪他:“你看得懂嗎?”

“我好歹也上過海城一中。”

“替補席學歷不算。”

“蔣南枝,你人身攻擊。”

他們鬥嘴的聲音把場館裡繃緊的氣氛撕開一條細縫。溫知夏看著他們,忽然覺得這個早晨雖然狼狽,卻並沒有把誰徹底打垮。

手機再次震動。

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到她手上。

溫知夏低頭。

匿名帳號“舟”的頭像仍然安靜地亮著,像黑暗裡一隻窺視的眼睛。

舟:他還是知道了。

舟:那你猜,原件在哪裡?

緊接著,第三條訊息跳出來。

舟:夏天,糖還沒還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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