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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第 3 章

奶爸破題 · 棉花糖 · 5,110 字 · 2026-06-19
平板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秒,活動教室裡像被人按了靜音鍵。

停用的智能白板右上角紅點一閃一閃,窗外親子街廣告車的女聲穿過封條縫隙飄進來,甜得發膩:“家庭共建補貼最後三日,讓每一份愛都被城市看見。”

團團的呼吸聲很輕,靠在陸嶼腿後面,兩只手抱緊毛絨恐龍,兔耳帽歪了一邊。他仰頭看著黑掉的平板,好像剛才那個刻薄男人不是從機器裡說話,而是從牆縫裡鑽出來的怪獸。

陸嶼還盯著屏幕,指節發白。

“他憑什麼……”他聲音低下去,像含了一把砂,“憑什麼說我養不起?”

沈知夏沒有立刻安慰他。

他伸手按住平板電源鍵,長按十秒,確認沒有殘餘喚醒光。又把轉接器從側邊拔下來,線頭垂落,啪嗒一聲撞在桌面。接著,他把那枚透明存儲片從文件袋裡取出,隔著紙巾放進一只空的磁扣教具盒,再用膠帶纏了兩圈。

整個過程快而安靜。

陸嶼看著他,像看見暴雨天裡有人掏出一張課表,把雷聲、漏水和停電都安排進不同欄目。

沈知夏抬眼:“陸嶼,現在聽我說。”

陸嶼下意識站直:“嗯。”

“第一,關閉所有可能連網的設備。你的終端改飛行,平板拆電池,如果能拆。第二,團團離開窗邊,離開攝像頭視線。第三,記錄時間線。周槐安接入時間是下午五點十七分,外部警告前後約一分鐘。我們讀取過三個文件夾,沒有打開‘團’文件夾。第四,離開這裡。”

陸嶼張了張嘴:“可我想現在去找周槐安。”

“你現在去,只會多送一個情緒樣本給他分析。”沈知夏語氣平穩,“而且團團在這裡。”

這句話比任何勸阻都有用。

陸嶼低頭,看見團團正用一種努力不害怕的表情看他。那孩子嘴巴抿得緊緊的,小臉圓得像湯圓,眼睛卻有點濕。

陸嶼蹲下來,強行把嘴角彎起來,笑得仍像從前,只是眼尾有些紅:“好,嶼嶼爸爸不打架。嶼嶼爸爸先帶你撤退。”

團團小聲問:“撤退是去吃飯嗎?”

“是。”陸嶼立刻說,“撤退的第一要義就是吃飯。”

沈知夏把教具盒塞進自己包裡,又拿起一塊壞掉的磁力白板筆,在紙巾背面寫下幾行字。時間、文件名、接入警告、周槐安邀約、雲巢風控可能介入。他的字很清秀,筆畫不慌,像幼兒園牆上貼的每日流程,只是流程裡藏著破產、監控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。

寫到“兒保暫緩聯絡”時,他筆尖停了停。

正規流程應該被啟動。每一個接受過教師培訓的人都知道,遇到無監護兒童,第一時間應聯絡兒童保護系統。

可周槐安的話像一根刺卡在那裡。十分鐘後風控顧問接走孩子,二十分鐘後證據進雲端,三十分鐘後文件損毀。

沈知夏不喜歡把判斷建立在陌生人的威脅上,更不喜歡把孩子放在不確定裡。

他看向團團,放低聲音:“團團,我們玩一個小偵探遊戲,好不好?”

團團立刻坐直:“我會!我在大房子裡玩過,不可以踩藍色線,踩了機器會叫。”

陸嶼和沈知夏同時看向他。

沈知夏沒有追問“大房子”是哪裡,只把旁邊幾張情緒卡片拿過來。那是星芽以前上課用的,卡片上畫著高興、生氣、害怕、困惑的小臉。

“遊戲規則是,你不用說完整故事,只要選卡片。”沈知夏把卡片一字排開,“如果有人要帶你去兒童保護系統,你會選哪張?”

團團看了很久,拿起害怕那張,又覺得不夠,疊上一張困惑。

“那裡有壞人嗎?”陸嶼忍不住問。

沈知夏看他一眼。

陸嶼立刻抿嘴,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。

團團抱著小恐,想了想:“不是那裡壞。是有人穿那裡的衣服,但是他不是那裡的人。他有亮亮的表,手上有香香。”

沈知夏的眼神微微一動:“亮亮的表?香水味?”

團團點頭:“他說吃雲朵糖就不會想爸爸媽媽。可是團團沒有爸爸媽媽。”他停了一下,又很小聲地補充,“團團有星星。”

活動教室裡安靜下來。

陸嶼的喉結動了動。他想問那首歌,想問誰教你的,想問星星是誰,可團團剛才說“說了星星會死掉”的表情還在眼前,他硬生生把問題咽回去,改成摸摸孩子帽子。

“那我們不吃雲朵糖。”陸嶼說,“我們吃正常糖,不對,知夏老師說小朋友不能多吃糖,那就吃正常飯。”

團團眨眨眼,忽然伸手,一手抓住沈知夏衣角,一手抓住陸嶼袖口,把兩人往中間拉了拉。

“你們都在,團團就不害怕。”他很認真地說,“我吃得很少,一口飯,一口菜,還會自己擦嘴。可以留下嗎?”

陸嶼眼眶倏地熱了。

他曾經以為自己很會哄孩子。星芽還沒出事時,家長群裡總有人誇陸園長像陽光小狗,能把最怕分離的幼兒哄得笑出鼻涕泡。可現在他一句漂亮話都說不出來,只想把這個孩子藏進懷裡,連同自己那些沒用的自責一起擋住。

沈知夏先開口:“暫時跟我們走。留下這個詞,要等我們把事情弄清楚以後再慎重說。孩子不是靠一句話留下的,是靠每天有人準時煮飯、洗衣服、講睡前故事,還有遇到危險時不亂跑。”

團團似懂非懂:“那知夏爸爸會排睡前故事課表嗎?”

沈知夏沉默一秒:“可以排。”

陸嶼立刻接上:“我負責表演故事裡所有動物,青蛙、恐龍、債主都行。”

“債主是動物嗎?”

“有時候比動物可怕。”

團團咯咯笑了一聲。這一聲很輕,卻把教室裡凝住的冷氣撞開一點。

就在這時,沈知夏的終端又震了。

屏幕上跳出母親的通訊請求,名字後面還帶著一串未讀訊息。沈知夏本想掛斷,指尖停在拒接鍵上兩秒,最後接起來,並迅速切成語音,關掉定位與攝像頭。

“媽。”

“夏夏,你總算接了。”沈母的聲音從終端裡傳出來,背景裡還有小鎮社區大喇叭,正播放“本週五相親茶話會不限性別配對”的通知,“你那邊怎麼那麼吵?我剛看你朋友圈定位在什麼共育中心,還有個小孩背影。你不是今天才到嗎?”

沈知夏看了一眼陸嶼。

陸嶼立刻把團團往自己懷裡攏,團團卻很機靈地捂住嘴,像被安排在上課時保持安靜的小朋友。

沈知夏說:“工作上的孩子,臨時照看。”

“工作第一天就照看孩子?”沈母一頓,聲音忽然壓低,壓得很失敗,“是不是小嶼那邊早就安排好了?我不是干涉你啊,現在政策開放,同性共育也不是不行,但你們年輕人要有計畫。先戀愛,再登記,再共同撫育,不能跳步。你別嫌媽囉嗦。”

陸嶼在旁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。

團團睜大眼睛,用氣音問:“登記是結婚嗎?”

沈知夏面無表情地抬手,按住團團兔耳帽。

“媽,現場有點事,我晚點回你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不要把定位截圖發給別人。”

“你陸阿姨已經問我了。”

沈知夏:“……”

終端很快又震了一下,陸嶼低頭看見自己母親發來訊息。

小嶼,知夏到了嗎?你別老讓人家替你操心。還有,聽說你中心出了點事,錢不夠跟媽說,媽把你爸藏在魚缸底下的養老金挖出來。

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。

你和知夏要是真有情況,先跟家裡說,孩子的戶口問題別瞞著大人。

陸嶼盯著“孩子的戶口”四個字,表情精彩得像被強行塞進親子綜藝。他抬頭看沈知夏,無辜又心虛:“我媽可能和你媽完成了跨城情報共建。”

沈知夏掛斷通訊,摘下眼鏡按了按鼻樑:“很好,現在危機清單增加一項,雙方家長誤會我們未登記先育。”

團團舉手:“我可以當證據。”

“不,你是危機核心之一。”沈知夏說。

團團把手放下,想了想,又甜甜補充:“但是我是可愛的核心。”

陸嶼終於笑出聲。這一次笑意真了一點,可很快又淡下去。他看向那個重新亮過的攝像頭,低聲說:“知夏,我是不是一直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?雲巢說給流量,說智能招生能幫小機構活下去,我就信了。家長群退款潮起來的時候,我還以為是我們服務沒做好。我跟每個家長道歉,熬夜改課程,可後來合同、輿情、追償一起來,我連喘氣都不會了。”

沈知夏把眼鏡戴回去:“你錯在沒有看清合同,不是錯在想讓孩子有地方上課。”

陸嶼看著他。

“還有,”沈知夏把包背好,“你保不保得住星芽,不由周槐安一句話判定。今天以前我沒參與,所以不能評價全部。今天以後,我會看流程、看證據、看你是不是還想做。”

陸嶼喉嚨發緊:“我想。”

他回答得太快,像怕慢一秒,這個答案就會被破產公告撕掉。

“那就走。”沈知夏說,“去檢查後門。”

他們沒有走前門。

前門貼著查封封條,樓下也可能有物業巡查。沈知夏讓陸嶼先拆掉平板後蓋,取出可拆卸電池,又把轉接器丟進一只舊玩具水桶,蓋上積木。團團被安排抱著小恐,跟在兩人中間,任務是“看住恐龍不要亂叫”。

通往後樓梯的走廊比白天更暗。星芽以前把這裡畫成“宇宙通道”,牆上貼著孩子們剪的星球,現在幾顆紙星星被潮氣翹起,像隨時會掉下來。沈知夏經過時伸手按了一下其中一顆,紙背後露出半截透明膠帶,老舊而倔強。

陸嶼在維修門前蹲下,打開門禁記錄器的外殼。星芽的系統欠費,主屏停用,但本地刷卡記錄還會短暫留存在小芯片裡。

“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二,有一張臨時維修卡刷過。”陸嶼皺眉,“卡號不是物業的,也不是我們中心的。”

沈知夏記下時間:“黑衣阿姨?”

“可能。”陸嶼把門把手湊近聞了聞,表情頓時扭曲,“有香水味。很貴的那種,像把整個商場一樓倒在門上。”

團團立刻躲到沈知夏身後:“香香手。”

沈知夏蹲下來,與他平視:“帶你進來的人,是香香手嗎?”

團團搖頭,又點頭,最後皺著小眉頭說:“帶我進來的阿姨不壞。她哭了。香香手在後面,他說時間到了。阿姨說,小星星要藏好。”

陸嶼手裡的螺絲刀差點掉下去。

沈知夏沒有追問,只輕聲說:“你做得很好。現在繼續做小偵探,看恐龍。”

團團用力點頭,把臉埋到小恐頭上。

維修門邊的地磚上有一道細細刮痕,像金屬錶帶匆忙擦過留下的亮線。旁邊還有兩個很淺的壓痕,距離地面不高。陸嶼看了看,低聲說:“兒童座椅。有人把小推車或者安全座椅在這裡停過。”

沈知夏把這些都記進終端離線備忘裡。

他們推開維修門,後樓梯裡潮濕的風撲上來。天快黑了,城市邊界的霓虹已經亮起,南橋片區的親子街還在做最後一波晚高峰廣告。樓下傳來腳步聲和男人不耐煩的說話。

“封條巡查,二樓燈怎麼亮過?雲巢那邊說有異常接入,讓我們看一下。”

陸嶼臉色一變。

沈知夏一把按住他肩膀,示意別出聲。

另一道聲音更低,帶著職業化的平滑:“我們只是平台風控協查,確認物品完整。若有未成年人滯留,需要立即移交。”

團團整個人僵住,小手死死攥住沈知夏的衣角。

沈知夏把他抱起來。

動作發生得很自然,像他在小鎮幼兒園無數次抱起午睡醒來哭鼻子的孩子。團團很輕,輕得不像他剛才努力證明的“吃得很少”,更像這些天根本沒有好好吃過。

陸嶼看見這一幕,心裡酸脹得厲害。他伸手托住團團的後背,低聲說:“走後門小路,別踩第三階,會響。”

沈知夏點頭。

三個人沿著舊樓梯往下。第三階果然鬆動,沈知夏抱著團團跨過去,陸嶼在後面反手扶住他手肘。那一瞬間,兩人的影子在牆上重疊,像一個倉促成形的家,抱著孩子逃離一場尚未命名的災難。

團團貼在沈知夏肩上,小聲問:“我們現在像不像一家人?”

陸嶼腳下一滑,差點真踩到第三階。

沈知夏面不改色:“現在像非法逃避封條巡查的小隊。”

團團想了想:“那小隊也可以是一家人。”

陸嶼在後面悶笑,笑著笑著,眼眶又熱了。他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臉,把那些沒出息的東西揉回去。

後門通向一條夾在共育中心和舊商鋪之間的窄巷。巷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,車身沒有標誌,前擋風玻璃下放著雲巢平台的臨時通行碼。車內隱約有光,一個人影低頭看終端,手腕處亮了一下。

亮面錶帶。

沈知夏立刻退回陰影裡。

陸嶼用嘴型罵了一句很不像幼教從業者的話,隨即捂住團團耳朵。

團團小聲說:“我聽不懂,但小恐懂。”

“讓小恐忘掉。”沈知夏說。

他們沒有從巷口出去,而是鑽進旁邊廢棄感統館的消防通道。這條路是陸嶼以前帶孩子做“城市尋寶課”時發現的,盡頭連著舊親子街背面的牛奶鋪。牛奶鋪招牌缺了半邊,智能點單屏正在打烊倒計時,老闆娘坐在櫃台後剝毛豆,見陸嶼推門進來,眉毛一挑。

“陸園長,你這是破產後改行拐孩子?”

陸嶼苦笑:“姐,能不能借個後座,十分鐘。再來三杯熱牛奶,一份不含花生和芒果的小餐。”

老闆娘嘴上嫌棄,動作卻很快,把他們領到簾子後面的小隔間:“坐。別弄壞我椅子,你還欠我上個月親子活動的二百八。”

陸嶼立刻舉手:“記債上,我一定還。”

沈知夏把團團放到椅子上,先用濕巾給他擦手。團團乖得過分,手心攤開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配合,擦完還小聲說謝謝。

熱牛奶端上來時,天色已經徹底沉下去。沈知夏把存儲片所在的教具盒放在桌子中間,又取出一台不連網的舊式讀卡筆記本。這是他從小鎮幼兒園帶來的,因為太舊,連最近三代教育雲都不支援,反倒成了安全優點。

陸嶼看著那台笨重機器,眼神微亮:“你居然帶了這個。”

“幼兒園資產報廢,我按流程申請回收。”沈知夏接上電源,“原本打算用它做離線課件。”

“現在做離線破案。”陸嶼說,“很知夏。”

沈知夏沒有否認。他把晚上的計畫寫在紙上,推到陸嶼面前。

七點二十離開牛奶鋪。團團暫由牛奶鋪老闆娘照看二十分鐘,前提是他願意,且我們保持可見距離。七點五十抵達舊南橋圖書館後門。不帶存儲片原件,只帶手寫時間線與空白載體。若周槐安要求交出孩子,立刻離開。若雲巢人員出現,以孩子安全優先撤退。

陸嶼看完,抬頭:“你已經決定赴約了?”

“不是相信他。”沈知夏說,“是目前他掌握的資訊最多。雲巢以補充協議、流量款追償和群控輿論壓垮機構,這條線需要內部資料。周槐安的K賬號出現在退款潮裡,他可能是推手,也可能是盯著推手的人。無論哪種,他今晚都會露出更多東西。”

陸嶼安靜片刻,低聲說:“如果他又罵我呢?”

沈知夏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我繼續擋。”他語氣很淡,像在說“那我繼續關窗”。

陸嶼的心突然被輕輕捏了一下。

他想說你不用,想說我也不是那麼脆弱,想說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怕你看見我狼狽。可團團正捧著牛奶杯,嘴唇沾了一圈白鬍子,眼睛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來轉去,像一個專業嗑糖觀察員。

“知夏爸爸擋,嶼嶼爸爸抱。”團團總結,“分工好。”

沈知夏耳根很輕地紅了一點,低頭在計畫上加了一行:糾正稱呼,暫緩。

陸嶼看見那行字,終於笑了,這一次笑得像小時候從河堤上跑下來,手裡攥著一瓶螢火蟲,明明知道會放走,卻仍覺得掌心亮過。

七點四十八,舊南橋圖書館後門霧燈亮起。

這座圖書館早已搬遷,留下的舊樓夾在高架橋陰影與小城老街之間,牆面爬滿仿生藤蔓,夜風吹過時葉片發出細微的塑料聲。沈知夏和陸嶼從巷尾走來,團團被老闆娘暫時留在牛奶鋪後座,正隔著店內監控給小恐講故事。沈知夏的終端保持離線,只開著本地錄音。

後門前站著一個男人。

深灰色風衣,身形清瘦,手裡拎著一只紙袋。霧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側臉冷淡,眉眼精明得像能把人的欠款明細一眼看穿。

周槐安抬起眼,第一句話便毫不客氣。

“來晚兩分鐘。帶腦子了嗎?”

陸嶼剛要炸,沈知夏先開口:“帶了。孩子沒帶,存儲片原件也沒帶。”

周槐安看向他,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意外,隨即嗤笑:“還行,不算無藥可救。”

他把紙袋遞過來。

沈知夏沒有接:“裡面是什麼?”

“你們星芽被做局的第一份家長群控名單。”周槐安說,“以及一份雲巢內部兒童轉運備忘。看完你們就會明白,那孩子為什麼不能進系統。”

陸嶼臉色變了:“轉運?”

周槐安正要說話,沈知夏的終端忽然亮了一下。

明明已經離線,屏幕上卻彈出牛奶鋪老闆娘的本地短訊,只有一行字。

那孩子看見店外一個戴亮表的人,突然說了一句話。

沈知夏點開。

訊息下方,跳出老闆娘匆忙錄下的語音。團團的聲音發著抖,卻清晰得讓舊圖書館後門的風都停了一瞬。

“香香手來了。他說過,小星星的兩個爸爸,今晚會自己走進籠子。”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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