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第 2 章

離婚後他更黏人 · 向日葵 · 5,669 字 · 2026-02-19
我願意。

這三個字落出去的瞬間,我聽見耳機裡那段陌生低笑像灰燼一樣散開,殘留一點電流嘶嘶的尾音,鑽進耳廓深處,讓人起雞皮疙瘩。舞台的燈打得很亮,亮到我能清楚看見自己在鏡頭前的每一根睫毛都被照得分明,像一個被展示的標本。

主持人臉上的笑意已經攀到最興奮的位置,她沒有聽見那句「許知意必須死」,她只聽見我說「我願意」,像聽見一個現成的爆點被我親手端上來。

「哇——」她把尾音拉得長,眼睛在我和沈聿之間來回,像在看一場必然會爆的火,「那我們就要替觀眾問一句了,知意姐,你願意的原因是什麼?是……還愛嗎?還是——」

我能感覺到沈聿覆在我手背上的那隻手,指腹微微用力,像在按住我手心裡的冷汗,也像在提醒我:別咬餌,先拖。

他沒有抬頭看主持人,而是用視線極快掃了一眼我面前的水杯。那是個小到不易察覺的示意。

我很懂他那套規則。能用動作,就不讓語言留下把柄;能讓鏡頭拍到的,只能是「合理」的情緒。怒、恨、崩潰,都是素材;冷靜、幽默、模糊,才是盾。

我把笑維持住,伸手去拿水杯。指尖碰到杯壁的時候,冰涼讓我短暫回神,卻也讓我更清楚自己在抖。我的手不該抖的。許知意站在鏡頭前十幾年,曾在紅毯上被裙擺絆倒都能笑著走完。可那句「必須死」像一根針,扎在我背後最柔軟的地方,提醒我這不是簡單的公關戰。

我喝了一口水,慢吞吞地咽下去,才把杯子放回去。這幾秒鐘像被我偷來的呼吸時間。

「原因啊。」我看向主持人,眼神帶著一點不明顯的刺,語氣卻輕鬆得像在開玩笑,「你們節目不是叫重啟人生嗎?我總得先重啟一下人設,才能不被你們剪得更精彩吧。」

主持人愣了一下,隨即笑得更開:「知意姐還是這麼會說!」

彈幕在導播台的屏幕上翻得像海浪,我不用看都知道會有多少人罵我油、罵我裝、罵我洗白。可我這句話至少把「原因」往節目組身上拋了一點,讓他們不敢把追問逼得太狠——畢竟「剪輯」兩個字在直播現場就是一顆小炸彈,誰都不想被觀眾懷疑「設局」。

沈聿這時才開口,聲音透過話筒冷冷穩穩地落下來:「原因在合約裡。」

主持人眼睛一亮:「合約?試婚合約嗎?那是不是代表你們會同居?會一起生活?觀眾最關心的就是這個!」

我心裡一跳。第七條那個模糊得像陷阱的條款在腦子裡一閃而過:必要互動、必要同框、必要配合節目宣傳安排。它像一張網,網眼大小由節目組決定。今天讓你牽手是「必要」,明天讓你同居也是「必要」。違約金和品牌損失條款像一把鉗子,隨時能夾住我的喉嚨。

沈聿卻像早就料到,連眉都沒動一下:「同居與否,視節目任務而定。」

這句話說得太「官方」,官方到讓人挑不出刺。既沒否認,也沒承認,還把責任推回節目流程。主持人顯然不甘心,她擺出一副「我替觀眾逼問」的姿態:「那沈總,你現在還愛知意姐嗎?這個總能回答吧?」

空氣像被拉緊的弦。
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機裡轟轟作響,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了,只有那句「必須死」在我腦內回放,像一個陰影站在舞台邊緣,等著我露出破綻。

沈聿的手從我手背上移開了。

那一瞬間我反而更緊張。因為我知道他要動了。他這個人,平時不愛講情話,講起來不是哄人,是下命令,是宣布規則。可是他若要替我扛火,會扛得很漂亮,也很狠。

他抬眼看向鏡頭,視線冷得像一把直尺,量過每個觀眾的情緒:「我愛不愛,跟你們沒有關係。」

彈幕一瞬間爆炸,導播台那邊甚至傳來一陣壓不住的低呼——不是我聽見,是我看見主持人耳返裡的微表情變了一下,像有人在控台喊她「收」。這句話太會挑起情緒,卻也太容易讓觀眾分成兩派:一派覺得沈聿護妻、霸氣,一派覺得他高高在上、不尊重觀眾。可不管哪一派,火都不再只燒我一個人。

沈聿不給主持人反應時間,轉向我,語氣仍然冷淡:「但我會負責。」

他把「負責」兩個字說得像合同上的條款,像一個企業家在宣布接管風險。聽起來不浪漫,卻比任何「我愛你」更能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。

主持人抓住了「負責」的點,立刻順勢追問:「負責是指對試婚負責?還是對知意姐負責?那知意姐呢,你對沈總……」

我心裡知道不能再讓話題往「情感」深挖。深挖就是送素材。對方既然敢把音軌塞進耳機,就一定準備了下一個坑,等我情緒失控,等我說錯一句。

我抬起下巴,笑得更漂亮:「我對他負責的方式,是按合同履約。」

主持人愣住,隨即笑得像撿到寶:「哇,影后就是影后,連談感情都像在談工作!」

我表面笑,心裡卻在想:別人談感情是劇本,我談感情是合約。合約背後才是真相的刀口。

我用眼角餘光掃向導播台的方向。玻璃隔間裡,導播的手在控台上飛快操作,屏幕上有一個音頻波形在某一條通道上突兀地跳動了一下,像被插入過一段不屬於這場直播的聲音。梁珂站在導播旁邊,手裡拿著對講機,臉上那副溫柔職業的笑還掛著,但她的眼神……不對。

她在看我,不是在看控台。

那種眼神不是慌,是評估,是看一個人會不會崩,能崩到什麼程度,崩得值不值得押。

我胃裡一陣發冷。

主持人又把麥克風遞到我嘴邊,語氣像哄人一樣:「知意姐,觀眾其實最心疼你。你願意試婚,是不是也想給自己一個機會?重新開始?你現在最想對大家說的一句話是什麼?」

她這一套話術很熟,像是把我往「弱者」的位置推,讓我哭、讓我示弱、讓我求原諒。求原諒才有戲劇張力,才有翻身爽感。可我一旦哭,就等於承認自己有罪;我一旦示弱,就會被說成演;我一旦求原諒,對方就能立刻把我釘死在「出軌後洗白」的牌坊上。

我正要開口,耳機裡忽然又響起一點極輕的雜音,像有人試探性地碰了一下線路。那種雜音不是現場信號不穩的自然噪點,更像有人在後台切來切去,找一個能插話的縫。

沈聿比我快半拍。他抬手,像是很自然地替我整理耳機的位置,指尖卻在我耳後輕輕敲了兩下。那是我們小時候的暗號——別出聲,先聽。

我喉嚨裡那句準備好的冷嘲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維持著一個「思考」的微笑,讓鏡頭看起來像我在斟酌措辭。

沈聿的另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抬起,對著舞台側邊的工作人員做了一個很小的手勢。那手勢像是不耐煩的「快點」,又像是命令。

我看見他助理在台下立刻拿起對講機,低聲說了什麼,然後快步往導播台跑。節目組的人沒攔,甚至還很配合地讓路。這一幕如果被鏡頭拍到,明天就會變成「沈聿霸凌節目組」。所以攝像很聰明地沒切過去,或者說,有人不允許切過去。

主持人還在等我回答,笑容不變,眼底卻有點催促:「知意姐?」

我終於開口,語氣像在講台詞,但每個字都被我打磨得無懈可擊:「我最想說的……是謝謝。」

主持人顯然期待更多,立刻接:「謝謝誰?謝謝沈總嗎?謝謝觀眾嗎?」

我看著鏡頭,目光很穩,穩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:「謝謝讓我看清楚,什麼是真,什麼是剪出來的。」

這句話一出,主持人的笑容僵了一瞬,下一秒又被她職業性地救回來:「知意姐這句話很有深意啊,哈哈,那我們後面節目也會讓大家看到你們最真實的相處——」

梁珂在玻璃隔間裡抬了抬手,像在示意導播「繼續」。她的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對這句話不痛不癢,甚至……有點期待我再多說兩句。

我心裡更沉。她不怕我提剪輯,代表她手上有更大的牌,或者她確信我拿不出證據。

沈聿的手從我耳後撤開,他像什麼都沒做過,坐回原位,姿態冷淡。可我知道他剛剛那一下不是關心,是在確認耳機線路,也是在給我一個信號:有人在偷聽、有人在插話。

主持人開始進入流程的下一環節,請嘉賓上台。周蔓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走上來,妝容清淡得像剛哭過,又像永遠在忍。她一上台,彈幕立刻換了風向,很多人開始刷「蔓蔓別怕」「清純受害者」。

她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,先對鏡頭鞠了一躬,聲音柔得像棉花:「大家好,我是周蔓。很榮幸能來到重啟人生。」

主持人介紹她的角色:「今天周蔓會作為觀察嘉賓,和我們一起完成第一個小任務。她也會代表觀眾,問出大家最想問的問題。」

這話像把刀塞進周蔓手裡,逼她捅我。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閃了一下,像被驚到,又像被推上了不想上的台。

她看向我,唇瓣動了動,最後仍是那副「善良」的表情:「知意姐,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?」

我點頭,笑得冷:「你問。」

周蔓握著麥克風,手指白得發緊。她顯然也聽說過我脾氣不好,但她更怕台下那些看不見的手。她斟酌著詞句,像在走鋼絲:「那段……酒店的視頻,大家都看過。你一直沒有正面回應。你今天願意試婚,是不是代表……你承認自己做錯了?」

這問題問得很狠,也很「合理」。她沒指名道姓說我出軌,但她把「試婚」和「承認錯」綁在一起,只要我否認,就會被說成不誠實;只要我承認,就直接坐實。

我看著她那雙眼,忽然想起沈聿說的:她需要退路。你給她退路,她就會給你證據。

我不能在直播上救她,救她等於替她背鍋,還會讓她立刻被身後的人掐死。可我可以給她一個台階,讓她知道我不是要她死,我要的是她手裡那封郵件。

我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像是在避開她的逼問,實則是在給她留面子。我慢慢開口,語氣帶著一點嘲弄,卻不是針對她:「周蔓,你這問題問得很像你的人設——清純,正義,替大家發聲。」

周蔓臉色一白,彈幕開始刷「許知意又陰陽」「欺負蔓蔓」。

我話鋒一轉,聲音卻更輕:「但你有沒有想過,那段視頻如果是被剪過的,你替大家問這句話,其實是在替剪輯的人完成最後一刀。」

周蔓的瞳孔縮了一下。她看向導播台的方向,像是本能地去找梁珂或某個人的反應。那是一個失誤,一個被恐懼牽動的下意識動作。

我捕捉到了。

沈聿也捕捉到了。他的眼神像刀刃,從周蔓身上掠過,沒有多停留,但我知道他已經記下了。

主持人立刻打圓場:「哎呀,其實今天我們就是要給大家看到更多真相嘛!那我們就進入第一個任務,叫做安全距離——」

她拿出一個小盒子,裡面是兩枚戒指樣式的裝置,像情侶定位器,又像什麼可笑的「愛情手銬」。主持人笑得很甜:「這是節目組特別設計的同框計時器,兩位需要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保持一定同框時間,完成任務才算合格。否則——」

她停頓,故意拉長:「就要接受懲罰。」

我心裡冷笑。懲罰?真正的懲罰在合約裡,不在節目流程單上。第七條的「必要互動」就是這種東西的法律外衣:你不配合,就違約;你配合,就給他們素材。

主持人把其中一枚遞給我。我正要接,沈聿先一步伸手拿過來,替我戴在手腕上。動作很自然,像夫妻間早就做過無數次的事情。

彈幕又炸了。

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裝置,金屬冰冷,像一個標記。沈聿的指尖掠過我脈搏,停了半秒,像在確認我還活著,也像在提醒我:別怕,有我在規則裡。

他低聲,只夠我聽見:「別看導播台。」

我硬生生把視線收回來,笑著對鏡頭晃了晃手腕:「挺好看的。像贖罪券。」

主持人尷尬地笑兩聲,趕緊推流程:「那麼接下來,兩位要一起回到節目安排的試婚屋,開始你們的二十四小時同居……呃,同生活體驗!」

「同居」兩個字差點說出口,被她臨時改掉,顯然也知道這詞太敏感。

我聽到「試婚屋」三個字,心裡的警覺又升了一級。那種地方,鏡頭多得像蟑螂,收音藏得像針孔。最適合做局,也最適合收證據——前提是你能活著走出來。

直播進行到這裡,導播台那邊忽然打了一個手勢,示意要進廣告口播。主持人立刻開始念品牌贊助詞,語速飛快,像急著把這段過渡混過去。

沈聿趁著鏡頭切近主持人和品牌板的空檔,身體微微前傾,靠近我,聲音低到幾乎貼著我耳膜:「耳機通道被人動過。技術鏈有內鬼。」

我唇角還掛著笑,眼神不動,像在聽主持人口播,實際上指甲已經掐進掌心:「你的人呢?」

「已經去控台。」沈聿語氣平穩得像在報告財務數據,「直播有延遲。對方敢塞音軌,是在試探我們反應。你剛剛沒爆,算他們失手一次。」

我喉嚨發緊:「那句話是誰?」

沈聿的眼神沉了一下:「聲線不像林霽。更像她背後那個資本的人,或者……節目組上層的代理。」

我心頭一沉。林霽那種人,最擅長用溫柔捅刀。她若真的只是刀,那握刀的人已經開始露面了。

主持人口播結束,鏡頭又切回我們三人。周蔓站在一旁,臉色很白,像是剛剛那句「剪輯的人」把她吓到了。她看我的眼神有種說不清的求救,又像在說「別把我拉下水」。可她本來就在水裡,只是她以為自己站在淺灘。

主持人笑著說:「好,現在我們請三位一起移步後台,準備出發去試婚屋。直播間的朋友別走開,我們全程跟拍!」

攝像機跟著我們移動。走下舞台那一刻,燈光稍暗,我才覺得呼吸回到胸腔。可耳機裡的電流聲仍像幽靈一樣偶爾擦過。

我們走過一條狹窄的走廊,兩側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員。有人假裝沒看我,有人偷偷瞄我。這裡每個眼神都能折算成熱搜詞條。

沈聿走在我左側,身形把我和人群隔開一點點。他沒有碰我,但那種距離像無形的護欄。他一向擅長用「規則」做保護,連走路都像在執行某種制度:保持安全距離,避免可疑接觸,同時又讓鏡頭看起來足夠「有故事」。

我們路過導播控台玻璃隔間。我不敢看,卻仍用餘光瞥到沈聿助理站在裡面,正和技術導播低聲爭執。梁珂也在,表情仍舊從容,甚至還朝沈聿點了點頭,像在說「節目很順利」。

太順利了。

順利得像她早就知道那段音軌會出現,也知道我們不會在直播上失控。

我正要收回視線,卻在玻璃反光裡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——林霽。

她不該在這裡。她明明已經不是我的經紀人。

她穿著一身淺色西裝,站在走廊另一端,手裡拿著手機,像是來探班的普通人。她也看見我了,唇角微微一彎,笑得像以前每次替我擋槍時那樣溫柔。可那笑意裡有一種冷的東西,像刀面上的光。

她抬起手機,輕輕晃了晃,像在打招呼,也像在提醒我:我還在。

下一秒,我耳機裡忽然響起一條提示音,不是節目通話的那種,而像某個加密通訊軟體的短促提示。沈聿的眼神瞬間冷下去,他抬手按住我耳機外側,像要把那聲音按回去。

可已經晚了。

一個字,一個清晰得刺耳的字,從耳機裡鑽出來,像有人貼著我耳朵說話。

「簽。」

我背脊一僵。

沈聿的手指收緊,聲音低而狠:「別聽。」

我卻已經明白,那不是節目組的指令,那不是技術故障。那是一種逼迫,一種提醒——第七條、違約金、品牌損失、試婚屋里的「必要互動」,所有條款都在等我簽字畫押,等我一步步走進他們設好的圈。

而林霽站在走廊盡頭,溫柔地看著我,像在說:你當年是我拉起來的,我也能再把你按下去。按到你死。

我抬起頭,對上沈聿的側臉。他的下顎線繃得很緊,眼底那點壓著的殺意終於露出來,卻仍被他用冷靜牢牢鎖住。他把我往前帶了一步,像要把我從那條走廊的視線里帶走。

我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輕,像自嘲,又像發狠。

我對沈聿說,聲音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:「她在。她剛剛在看我。」

沈聿沒有回頭,語氣卻像下了判決:「我知道。」

我心口一緊:「你早就知道?」

他停了一瞬,像在權衡什麼可以說、什麼不可以說。最後他只丟給我一句,冷得像合同附註:「她會跟到試婚屋。你別單獨離開鏡頭。」

我咬牙:「你是怕我出事,還是怕我違約?」

沈聿側過臉,目光落在我眼睛上,短促、沉重:「兩個都怕。」

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,外頭是等候的保姆車和一排攝像。節目組的人笑著催促我們上車,像在推一場「甜蜜」的旅程。周蔓也被帶著往另一台車走,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裡那點恐慌更明顯了,像是想說什麼,又不敢。

我知道她快撐不住了。

她需要退路。我也需要她那封郵件。

而林霽,正把刀磨得更亮。

我抬腳上車,座椅柔軟,車門一關,外面的喧鬧被隔絕,剩下的只有攝像機鏡頭貼著玻璃的冰冷反光。沈聿坐在我旁邊,隔著一點距離,像遵守節目組的「安全距離」,也像隨時能把我拉回他的護城河。

車子啟動的瞬間,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
我沒有立刻拿出來,因為我知道節目組會盯著。但那震動像一個釘子,敲在我神經上,逼我去看。

沈聿察覺到,視線落在我口袋位置,低聲問:「誰?」

我吐出一口氣,仍舊嘴硬:「還能有誰,恭喜我重啟人生的粉絲唄。」

沈聿沒有被我糊弄,他的聲音低得像壓著火:「許知意。」

我終於把手機摸出來,屏幕上只有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,短得像命令。

「別去試婚屋的二樓。你會聽到你不該聽的。」

我指尖冰冷,卻覺得某種更深的東西在胸腔里慢慢抬頭。

不該聽的?

沈聿讓我「先別聽」的錄音筆,林霽站在走廊的溫柔笑意,耳機里那句「許知意必須死」,還有現在這條警告……它們像不同方向拉扯的線,正把我拉向同一個結。

我把手機屏幕轉向沈聿。

他看完那條短信,眼神沒有任何波動,只有更深的冷。他伸手把我的手機按滅,像按滅一個可能引爆的火星。

「二樓。」他慢慢重複了一遍,像在心裡把那個位置標記成戰場,「他們終於開始下真招了。」

車窗外的霓虹從我們臉上滑過,像一張張變形的面具。我靠在座椅上,依舊維持著鏡頭能拍到的從容,卻在心裡默默把那句話嚼碎。

你會聽到你不該聽的。

我忽然很想知道,那到底是什麼。

是沈聿藏起來的真相?是我們青梅竹馬的秘密?還是……當年離婚那一刀,真正的刀柄在誰手上。

車子一路駛向試婚屋。

而我知道,二樓在等我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章 第 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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